判断,都可能影响很多人的命运。所以,你必须比任何人都冷静,比任何人都勇敢。”
那时候,她还不太懂这句话的重量。直到今天,直到她亲眼看到同伴身陷险境,直到她自己踏上这条险路,她才明白,所谓的冷静和勇敢,不过是在恐惧面前,选择了责任。
飞行时间长达十二个小时。磐石一路上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只有偶尔,会睁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苏念安则一直在研究某国的资料,她把老周和陈立之前发回的零散报告都找了出来,逐字逐句地看。
报告里提到,矿区的村民对外部资本的开采行为非常不满,因为开采破坏了他们的水源和耕地,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偿。老周和陈立在报告里建议,联盟应该推动建立一个多方协商的机制,让村民、矿企和当地政府坐下来谈判。
这个建议,正是他们此次任务的核心。
苏念安把报告里的要点都记了下来,又在旁边标注了自己的想法。她知道,现在资料没了,她只能靠着这些零散的记忆,还有实地走访,来完成这份评估报告。
飞机降落在某国首都机场时,已是当地时间的深夜。机场里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紧张的气息,荷枪实弹的士兵随处可见,每一个出口都有严格的安检。
磐石走在苏念安前面,低声叮嘱:“别乱看,别乱说话,跟着我走。”
苏念安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顺利通过安检,走出机场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黝黑的脸,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语:“咖啡豆的收成不好。”
磐石回了一句:“今年的雨水太少。”
这是接头暗号。
男人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上车。”
车子驶离机场,汇入夜色之中。首都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能看到紧闭的商铺和巡逻的士兵。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向苏念安和磐石介绍情况:“我叫哈桑,是联盟在当地的联络员。老周和陈立失联的第三天,矿区就被武装分子占领了。他们封锁了所有的进出通道,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那村民呢?”苏念安急忙问,“那些接受过老周访谈的村民,他们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躲进了山里。”哈桑叹了口气,“武装分子不仅占领了矿区,还在附近的村庄烧杀抢掠。村民们没办法,只能带着家当往山里跑。不过,我知道有一个村子,叫阿瓦村,那里的村长和老周是朋友,他应该还藏着一些老周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苏念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像是一份备份的访谈记录。”哈桑说,“老周做事很谨慎,他怕站点的资料出事,就把一份备份交给了村长保管。不过,阿瓦村现在也不安全,离矿区只有二十公里,武装分子随时可能会去搜查。”
苏念安和磐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心。
“我们要去阿瓦村。”苏念安说。
哈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苏念安,眼神里满是担忧:“苏评估师,你疯了吗?阿瓦村现在是高危区域,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苏念安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那份备份的访谈记录,是老周和陈立用命换来的。我必须拿到它。”
磐石拍了拍哈桑的肩膀:“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哈桑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会给你们准备两套当地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和水。另外,我还有一把手枪,你们拿着防身。”
夜色越来越深,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停了下来。哈桑带着苏念安和磐石走进一间低矮的平房,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哈桑把钥匙放在桌上,“明天凌晨四点,我来接你们。记住,从这里到阿瓦村,一路上都是武装分子的检查站,我们必须小心。”
哈桑走后,屋子里只剩下苏念安和磐石。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像是野兽的嘶吼。磐石靠在门上,看着苏念安:“你真的想好了?去阿瓦村,九死一生。”
苏念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轻声说:“老周和陈立,他们也想好了吗?他们肯定也知道,去矿区是九死一生。可他们还是去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磐石,眼底闪着光:“我们是联盟的风险评估师。我们的使命,不仅是预见风险,更是在风险来临的时候,守住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磐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哈桑就准时来了。苏念安和磐石换上了当地的衣服,头上裹着头巾,脸上抹了一些泥土,看起来和当地的村民没什么两样。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朝着阿瓦村的方向驶去。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苏念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荒芜的土地,心里默默念着老周的名字。
老周,陈立,等着我。
我一定会把你们的报告完成,一定会把你们的消息带回去。
车子在一条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