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地窗前,阳光透过薄纱裙摆,把牡丹绣纹映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流动的红毯。杂志编辑特意给老周打了电话:“很多明星看到封面后都来问这件礼服,说想在颁奖典礼上穿,既显气场又有中国韵味。”老周把杂志放在工作室的书架上,和之前的设计手稿摆在一起。他摸着封面的礼服图案,忽然想起四月在牡丹园里,他曾对着“朱砂垒”感慨:“这红色里藏着股韧劲。”如今,这份韧劲终于通过针线下的牡丹,展现在了更大的舞台上。
工作室里的氛围也越来越热闹。原本只在讨论设计时才会聚集的长桌,如今成了大家分享“牡丹故事”的地方:有人带来顾客写的感谢信,有人展示最新的市场数据,有人拿着刚画好的新设计草图征求意见。顾星晚偶尔会把四月在牡丹园拍的照片投影在墙上,看着照片里大家蹲在花丛中写生的样子,再看看眼前满墙的设计成果,总觉得像做了一场温暖的梦。
有天傍晚,老周提议大家再去国色园走走,说这个季节的晚牡丹开得正好。一行人拎着速写本和相机,又走在了熟悉的石板路上。此时的牡丹园少了春日的喧闹,多了几分宁静的韵味。晚开的“豆绿”刚绽开花苞,浅绿色的花瓣裹着嫩黄的花蕊,像藏在绿叶里的小月亮;“昆山夜光”则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凑近了能闻到清冽的香气。
顾星晚蹲在“豆绿”前,笔尖在速写本上轻轻滑动,忽然抬头对大家说:“我想做一件薄荷绿的旗袍,用乔其纱面料,领口绣上‘豆绿’的花苞,再配一条同色系的真丝围巾,肯定很适合夏天。”
“我觉得可以加一点透明的串珠!”林晓雅立刻接话,“在花苞的边缘缝上小串珠,走路时会反光,像露珠落在花瓣上。”
娜迪莎举着相机对着“昆山夜光”拍了好几张,闻言转过头:“我想把这种银色的光泽用到蜡染里,做一件吊带裙,裙摆用渐变的银色,上面印上暗纹牡丹,晚上穿肯定像把星星穿在身上。”
老周摸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墨撒金”——深紫色的花瓣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晕,他笑着说:“我倒想试试用这种颜色做一件男士礼服,缎面面料,胸前绣一朵简约的牡丹,打破一下大家对男士礼服‘只有黑白灰’的印象。”
晚风拂过花丛,带着牡丹的香气掠过每个人的脸颊。顾星晚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讨论的伙伴,看着速写本上刚画好的“豆绿”花苞,忽然觉得,牡丹从来都没有谢过——它开在四月的园子里,开在针线下的面料上,开在顾客的笑容里,也开在每个人不断生长的灵感里。
回去的路上,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新的设计方案,手机里的群聊消息不断弹出:有人发了刚找的面料样品图,有人分享了牡丹纹样的新画法,有人预约了下周去面料市场的时间。顾星晚走在人群中间,手里攥着速写本,封面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牡丹图案——有盛开的、有含苞的、有染着蜡染蓝的、有绣在牛仔布上的。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像一朵银色的牡丹挂在天上。她忽然想起四月第一次来牡丹园时,她闭着眼睛感受花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一丛丛牡丹会成为她们设计路上的光,会让不同文化的色彩相遇,会让普通的衣服变成承载故事的载体。
而现在,她知道,这束光还会继续亮下去。下次牡丹再开时,她们的设计里,或许会有草原的赭石色,会有街头的牛仔蓝,会有男士礼服的深紫金,会有更多带着温度的牡丹故事,在针线下慢慢绽放。
转眼到了面料采购季,工作室一行人开车去了城郊的面料市场。刚走进市场大门,各种面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真丝的柔滑、棉麻的质朴、牛仔布的粗粝,还有蜡染布特有的植物清香,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娜迪莎一进蜡染布区就挪不开脚,手指抚过一匹赭石色的蜡染布,上面还留着手工染制的细微纹路。“你看这个颜色,”她拉着顾星晚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和我上次想的草原色一模一样,用来做‘草原牡丹’系列再合适不过了!”老板见她们对蜡染布感兴趣,特意拿出新到的一批面料:有混了银丝的靛蓝蜡染布,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还有叠染工艺的浅黄蜡染布,像极了牡丹花瓣边缘的渐变色泽。娜迪莎一口气订了五匹不同颜色的蜡染布,还和老板约好,下次要尝试用牡丹汁做染料,让面料带着天然的花香。
顾星晚则在真丝区找到了心仪的薄荷绿乔其纱。她把面料搭在手臂上,对着光线轻轻晃动,薄如蝉翼的面料上泛起淡淡的光泽,像极了国色园里“豆绿”牡丹的花苞。“这种面料垂坠感好,做旗袍的话,裙摆会自然垂落,走路时还会有轻微的飘动,像花瓣在风里摇晃。”她一边说,一边拿出速写本,在上面快速勾勒出旗袍的轮廓,还特意标注了“领口花苞绣用同色系丝线,串珠选透明水滴形”。旁边的面料商是个做了三十年丝绸生意的老师傅,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草图,笑着说:“姑娘好眼光,这薄荷绿乔其纱配牡丹绣,既有年轻人的清爽,又有老底子的雅致,肯定受欢迎。”
林晓雅的目标则是牛仔布区。她蹲在一堆牛仔布前,反复对比着不同厚度的面料:太薄的容易变形,太厚的不适合做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