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坐在工作台前,指尖划过新的设计图,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又一个新的故事,即将在她的手里,变成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然后,去见证一段永恒的幸福。而那些藏在针脚里的温柔与思念,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闪亮。
茶卡盐湖的照片在工作室墙上挂了三年,边角被阳光晒得微微泛黄,却依旧是顾星晚接待新客户时最常提起的例子。每当有人犹豫着说“不知道想要什么风格”,她总会指着那张照片,轻声讲起苏清沅和星空的故事,末了补上一句:“婚纱不用追赶潮流,只要装着你最在意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这年深秋,工作室来了位特别的客人。推门进来时,风铃叮当作响,带着一身关外的寒气。女孩叫林野,穿着卡其色冲锋衣,背包上挂着枚磨损的登山扣,手里攥着张塑封的地图,地图边缘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圈。“顾老师,”她把地图摊在会客区的茶几上,指腹划过其中一个红圈,“我想做件能在雪山里穿的婚纱,这里是我和他约定好的山顶。”
顾星晚凑近看,地图上标着“慕士塔格峰”,红圈旁写着一行小字:“2023923,看日出。”林野说,她和男友是登山队友,去年在攀登慕士塔格峰时,男友为了救滑坠的队员,永远留在了海拔六千五百米的雪坡上。“我们本来约好今年秋天登顶,在山顶办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她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的红圈,眼里的光像雪地里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现在我想替他完成这个约定。”
那天下午,林野从背包里翻出一沓照片,有他们在雪山营地煮泡面的场景,有男友背着她踩过积雪的背影,最特别的是一张拍立得——男友举着块冰晶,阳光透过冰晶,在雪地上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他总说,雪山不是冰冷的,只要用心找,就能看见彩虹。”林野笑着说,眼眶却红了。
顾星晚把这些细节都记在笔记本上。她知道,这件“雪山婚纱”不能用常规的真丝或欧根纱,慕士塔格峰深秋的气温能低到零下二十度,面料必须兼顾保暖与轻便。她联系了面料供应商,辗转找到一种用于极地科考服的复合面料,外层防风防水,内层贴着薄绒,却轻得像一片羽毛。颜色她选了极淡的雾白色,不是传统婚纱的纯白,更像雪后初晴时的天色。
设计细节的敲定花了半个月。领口要做成可拆卸的立领,缀着细小的银色按扣,冷的时候能立起来护住脖颈,拍照时又能拆开露出优美的线条;裙摆不能太长,拖尾会在雪地里绊住脚步,所以她设计成及踝的长度,侧面开了两道斜缝,方便行走;最特别的是裙身的装饰——她用极细的银线绣了一道道弧线,模仿冰晶折射阳光的纹路,又在腰侧缝了个小小的口袋,能装下林野男友的登山扣。
“口袋内侧我想绣句花。”顾星晚拿着设计图和林野商量,“你有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林野沉默了很久,慢慢说:“‘这次换我带你看日出’。”顾星晚把这句花用淡蓝色的线绣在口袋内侧,线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贴着皮肤时才能隐约摸到。
试纱那天是个晴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婚纱上,银线绣的纹路泛着细碎的光,像雪地里的星星。林野穿上婚纱,伸手摸了摸腰侧的口袋,忽然笑了:“这样他就跟着我了。”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时,侧面的斜缝露出里面淡蓝色的里布,是天空的颜色。“顾老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轻,“我好像真的能带着他去山顶了。”
出发去慕士塔格峰前,顾星晚给林野准备了个小包裹,里面是两双加绒的防滑袜,还有一支唇膏。“雪山风大,别冻着嘴唇。”她把包裹递给林野,又叮嘱道,“如果遇到天气不好,别硬撑,安全最重要。”林野抱着包裹,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会带着照片回来的。”
林野走后,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顾星晚开始设计下一件婚纱,客户是位钢琴老师,想在婚纱的裙摆上绣上琴键的图案。她画图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林野,想起那件雾白色的雪山婚纱,不知道此刻林野是不是已经到了山脚下。
一个月后,顾星晚收到了林野的消息,是段短视频。视频里,林野穿着婚纱站在慕士塔格峰的山顶,身后是刚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也洒在她的婚纱上。她从腰侧的口袋里掏出登山扣,举在阳光下,轻声说:“你看,日出真的很美。”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婚纱的立领立着,却一点也不显得笨重。视频的最后,她对着镜头笑,眼里的光比日出还要亮。
顾星晚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眼眶慢慢热了。她把视频存进电脑里,和苏清沅的照片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星星的约定”。她忽然觉得,自己设计的不是婚纱,而是一个个承载思念的容器,能让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完成的约定,在某个特别的时刻,有了安放的地方。
没过多久,林野寄来了照片。一张是她站在山顶的全景照,日出的光芒把婚纱染成了淡金色;另一张是特写,她手里举着登山扣,口袋内侧的那句话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照片的背面,林野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