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晚将咖啡杯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杯沿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工作室里缝纫机的嗡鸣。她抬眼看向正在整理蕾丝面料的娜迪莎,对方鬓角沾着一缕碎发,指尖还缠着半截未拆的白色顶针,显然刚结束一轮面料测试。
“娜迪莎,”顾星晚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目光落在工作室墙面上挂着的设计手稿上,那些线条流畅的礼服草图旁,还贴着娜迪莎随手记下的面料备注,“莉莉妈妈的礼服设计,我想交给你单独负责。”
娜迪莎的手猛地顿住,手里的米白色蕾丝从指缝间滑落少许,她转头时眼里还带着未散去的专注,仿佛没听清方才的话:“顾总监,您是说……单独?”
“对,单独。”顾星晚起身走到展示架前,取下那本标注着“莉莉妈妈礼服需求”的蓝色文件夹,递过去时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客户上周追加的需求里提到,希望礼服能体现‘时光里的温柔’,这个主题你之前在季度设计提案里提过类似的概念,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更懂怎么把这种感觉落到面料和剪裁上。”
娜迪莎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封面的烫金纹路时微微发烫。她打开第一页,莉莉妈妈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的女人站在开满绣球花的庭院里,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笑容里带着温和的书卷气,备注栏里写着“婚礼场合,偏爱低饱和度色彩,肩颈线条优美,希望弱化腰腹线条”。这些细节她曾在团队会议上反复琢磨,却从没想过自己能拥有完整的设计主导权。
“可是顾总监,”娜迪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她低头看着文件夹里客户手写的“希望礼服能让女儿觉得‘妈妈还是当年送我上学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之前团队定的方向是缎面拼接乔其纱,我如果单独负责,会不会和之前的方案偏差太大?”
顾星晚走到她身边,指着备注栏里的那句话,指尖在“当年”两个字上停顿:“客户真正在意的不是面料的种类,而是礼服能否承载她和女儿的回忆。你上次说,自己小时候总觉得妈妈穿米色风衣的样子特别温柔,这个感受和客户的需求是通的,我相信你能把这种共鸣放进设计里。”
她顿了顿,伸手拂开娜迪莎鬓角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信任:“团队的方案可以作为参考,但最终的设计方向、面料选择、剪裁细节,都由你决定。下周我们和客户见面时,由你负责讲解设计思路——这不仅是给客户的礼服,也是给你的一次机会,证明你能独立扛起一个重要的设计项目。”
娜迪莎握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指腹在纸张边缘捏出细微的褶皱。工作室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脚边的面料样本上——那些米白、浅杏、淡粉的布料,仿佛突然有了温度。她抬头看向顾星晚,眼里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轻轻点了点头:“顾总监,我一定不会让您和客户失望。”
顾星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递过去:“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设计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下午你可以先整理客户的需求细节,明天开始筛选面料——对了,仓库里新到了一批意大利产的水洗真丝,触感很软,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颜色。”
娜迪莎接过咖啡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她看着顾星晚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文件夹里莉莉妈妈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那些曾在设计稿上反复修改的线条,那些在面料市场里来回比对的样品,都有了新的意义——这不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一次用针丝编织回忆的旅程,她要做的,就是把莉莉妈妈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一针一线地缝进礼服里。
当天下午,娜迪莎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的小会议室里,将蓝色文件夹里的内容逐字逐句地梳理。她在白板上画了一张思维导图,中心写着“时光里的温柔”,周围发散出“色彩”“面料”“剪裁”“细节”四个分支,每个分支下又密密麻麻地写着客户的需求和自己的初步想法。
色彩方面,客户明确说“偏爱低饱和度”,但没具体指定颜色。娜迪莎想起顾星晚提到的米色风衣,又结合照片里莉莉妈妈穿的浅灰色针织衫,在“色彩”分支下圈出了“米白”“浅杏”“淡粉”三个选项,旁边分别标注:“米白——干净温柔,显气质”“浅杏——暖调,有复古感”“淡粉——柔和,适合婚礼氛围”。她还特意在每个颜色后面画了小小的色块,方便后续对比。
面料选择是关键。客户没提具体要求,但婚礼场合需要兼顾美观和舒适度,而且要能体现“温柔”的感觉。娜迪莎在“面料”分支下写下“水洗真丝”“乔其纱”“软缎”“蕾丝”,然后开始回忆每种面料的特性:水洗真丝触感柔软,有自然的垂坠感,而且经过水洗处理后不会太僵硬,适合日常感的温柔;乔其纱轻盈飘逸,适合做裙摆或袖子,但单独使用容易显单薄;软缎光泽柔和,比普通缎面更细腻,不过容易勾丝,需要注意细节处理;蕾丝则能增加精致感,但要避免过于繁复的花纹,否则会破坏整体的温柔氛围。
剪裁部分,客户提到“肩颈线条优美,希望弱化腰腹线条”。娜迪莎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体轮廓,在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