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都精准地落在关键问题上——比如他们提到的劳工安置方案,她立刻指出当地工会的特殊要求;比如环保标准,她报出了最新的欧盟认证条款。
桑坤的脸色渐渐有些不自然,翻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才端起酒杯:“苏部长果然专业,看来我们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沟通。”
“应该的。”苏念安举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明天上午,我们的法务和财务会和贵方对接,希望能把保函的事情敲定。”
桑坤愣了一下,看向陆则衍。陆则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苏部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饭局散的时候快十一点了。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苏念安打了个寒颤。陆则衍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披上吧,这边晚上温差大。”
苏念安想拒绝,他却已经把外套搭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谢谢。”她低声说。
两人沿着酒店的回廊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你好像对这里很熟?”陆则衍忽然问。
“三年前做过一个光伏项目的风险评估,待了两个月。”苏念安看着脚下的石板路,“那时候桑坤的公司还只是个小供应商,没想到现在做得这么大。”
“扩张太快,根基就容易不稳。”陆则衍说,“你刚才提到的工会问题,他们确实没处理好,上个月刚发生过罢工。”
苏念安转头看他:“你知道?”
“查过。”陆则衍笑了笑,“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扛着风险。”
苏念安心里一动。她一直以为陆则衍对风险评估不屑一顾,没想到他早就做了功课。“那你上午在会议室……”
“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陆则衍停下脚步,看着她,“有时候,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才能看出谁在真心合作。”
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苏念安忽然觉得,这个总是一脸疏离的男人,其实比谁都看得透彻。
接下来的几天,谈判进入白热化。桑坤的公司在保函问题上反复推诿,一会儿说银行流程慢,一会儿说资金周转不开。苏念安带着团队和对方死磕,每天的会议都要开到深夜,连轴转的节奏让她的胃病犯了,疼得脸色发白。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核对数据,忽然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却疼得直不起身,额头抵着桌面,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怎么了?”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是陆则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老毛病,没事。”苏念安想推开他,却没力气。
陆则衍皱眉,看到她发白的嘴唇,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外走。“你干什么!”苏念安挣扎。
“去医院。”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步伐又快又稳。
办公室里的人都惊呆了,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苏念安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还有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她忽然觉得很安心,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医生说是胃溃疡,需要住院观察。陆则衍安排好住院手续,又让助理去买了些清淡的粥。“项目那边……”苏念安躺在病床上,还在惦记工作。
“我让他们先暂停谈判,等你好了再说。”陆则衍坐在床边,打开保温桶,“先吃饭。”
米粥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米香。苏念安小口喝着,忽然抬头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则衍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你是总部派来的专家,保证你的健康,也是项目顺利推进的一部分。”
又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苏念安低下头,心里有点失落。
住院的两天,陆则衍每天都会来。有时带份文件,两人就在病房里讨论;有时只是坐一会儿,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苏念安发现,他其实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冷漠,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咳嗽时递过纸巾,会在她对着电脑皱眉时,默默关掉她面前的台灯。
出院那天,苏念安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桑坤的电话。他说银行保函已经办下来了,想晚上和他们面谈。
“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陆则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们的备用供应商那边,已经初步达成协议,他们应该是听到了风声。”
苏念安点头:“晚上的谈判,重点看保函的条款是否有漏洞。”
“你不用去了,好好休息。”陆则衍转过身,“我带法务去就行。”
“不行,”苏念安摇头,“这是我的工作。”
陆则衍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好,听你的。”
晚上的谈判很顺利。桑坤大概是意识到了他们的决心,态度好了很多,保函的条款也基本符合要求。签完字的时候,桑坤举起酒杯:“陆总,苏部长,合作愉快!我相信,这个项目一定会成为我们三方的骄傲!”
“合作愉快。”陆则衍和他碰了杯,转头看向苏念安,眼里带着笑意。
苏念安回以微笑,心里一块大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