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故事添上最动人的褶皱。
礼服在时装周落幕那天被送进了档案馆。顾星晚特意让助理撤掉了防尘罩,深靛色的丝绸在恒温柜里微微起伏,像是还在呼吸。她隔着玻璃伸手触摸那些金线网格,忽然发现银菱在不同角度的光线里会变色——清晨的自然光下泛着珍珠白,午后的阳光里透出淡粉,到了傍晚,竟会染上和卢卡风衣衬里一样的雪松色。
“这料子在跟光谈恋爱呢。”老裁缝来取定制西装时,盯着恒温柜直咂嘴。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个放大镜,镜片下的金线被拆成更细的蚕丝,每根丝纤维上都裹着层极薄的金箔,“这手艺,得是把金子碾成烟才能粘上去。”顾星晚忽然想起卢卡说的威尼斯染坊,或许真正的匠心从不是复刻,而是让每种材料都敢在作品里露出自己的本性。
深秋时收到卢卡的邮件,附了张穆拉诺岛的照片。穿蓝布衫的老人正把烧红的玻璃料敲成碎片,旁边的木架上挂着串玻璃珠,深靛色的珠子里裹着团金雾,像把她设计的礼服缩成了项链。“老裁缝说,你让他想起年轻时见过的星空。”邮件末尾写着这句话,顾星晚盯着照片里的玻璃珠,突然抓起电话打给苏州的缫丝厂,“帮我留批最粗的双宫丝,不要漂白。”
新系列的发布会定在春分。t台尽头的背景墙是块巨大的丝绸幕布,顾星晚让人往上面泼了十二种染料,紫的像紫草汁,蓝的像运河水,金的像熔化的阳光。模特穿着新礼服走过时,幕布上的染料随着气流晕开,刚好在她们身后洇出片流动的星空。最后出场的压轴礼服后摆拖得很长,上面没有缝金线,而是缀着无数细小的玻璃珠,都是卢卡从穆拉诺岛寄来的,每颗珠子里都裹着片金箔,像把整个威尼斯的星光都缝在了上面。
庆功宴的蛋糕做成了丝绸的样子,淡紫色的奶油上用金箔贴出网格纹。顾星晚切蛋糕时,刀尖划破奶油的瞬间,突然想起卢卡揉皱风衣衬里的动作。原来最好的设计从不是画在纸上的线条,而是让材料自己生长——就像双宫丝接受了自己的棉结,丝绸包容了偶然的褶皱,玻璃珠里的金箔甘愿被封在黑暗里,最后却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亮成了谁也忘不了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