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雄眼中的得意与权势,看到了周婉儿脸上的骄傲与光鲜。
他也看到了无数宾客那谄媚的嘴脸。
这里的欢声笑语,这里的流光溢彩,这里的纸醉金迷
这一切的喜悦与辉煌,都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来回切割。
你们的庆功宴?
你们的荣耀?
陈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想起了妹妹在视频里那苍白无助的脸。
用我妹妹的血泪,来为你们的狂欢庆贺吗?
很好。
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摇晃。
一旁的小蝶,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家主人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知道,今晚,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注定要被染成红色。
舞台上,周婉儿的致辞已经结束,宴会进入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周天雄和周婉儿被一群又一群的大人物围在中间,谈笑风生,俨然是全场的绝对核心。
陈飞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周婉儿,看着那个谈笑间便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周天雄。
他的眼神,平静,淡漠,却又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宾客们纷纷上前,端着酒杯,向周家爷孙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和最露骨的奉承。
“婉儿小姐,我是华艺的李导,您的电影我看了三遍,简直是天才之作!下一部戏,请务必考虑一下我!”一位在电影圈呼风唤雨的大导演,此刻的姿态谦卑得像个学生。
“周老,我是天虹集团的老马,小小贺礼,不成敬意。”一个身家数百亿的商界巨鳄,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以及一个暗示着惊人数字的眼神。
周婉儿优雅地周旋在这些大人物之间,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享受着这种被全世界捧在手心的感觉,这是她应得的荣耀。
周天雄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孙女,老怀甚慰,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周婉儿随口问道:“对了婉儿,爷爷让你帮忙看着的那个小姑娘,人呢?”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位贴得近的大人物听见。
周婉儿正笑着和李导碰杯,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爷爷,您说那个穷丫头啊?”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她不长眼,见了我不肯下跪,我就让阿彪他们打断了她一条腿。后来嫌她哭得烦人,就让手下拖出去处理了,现在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打断一个人的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对她而言,不过是喝杯水、吃顿饭一样简单的小事。
周围的大人物们听了,非但没有一丝不忍,反而纷纷附和。
“这种贱骨头,就该好好教训!”
“婉儿小姐做得对,省得脏了您的眼。”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婉儿小姐面前放肆了?”
一句句冰冷的话语,一个个谄媚的笑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角落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陈飞手中的高脚杯,应声而碎。
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滴落,宛如一滴滴鲜血。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妹妹
不肯下跪
打断了一条腿
拖出去处理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陈飞的心脏上!
他笑了。
那笑容,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比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狰狞。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舞台中央,周婉儿正举起酒杯,准备向全场宾客致以最灿烂的笑容,享受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感谢大家”
她的话刚说出口,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