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依旧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迅猛而血腥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遍地的尸体,落在了灵堂的角落。
那里,还有一个活人。
张家的那个傻儿子。
他坐在轮椅上,从始至终,他都缩在那个角落里,因为极度的恐惧,身体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此刻,看到陈飞的目光望来,他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处传来一阵骚动,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淌下来,在地上晕开一滩。
陈飞缓步走了过去,皮鞋踩在被鲜血浸湿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灵堂中,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走到轮椅前,停下脚步。
张超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口水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陈飞俯下身,看着他那张痴傻呆滞的脸,眼神平静如水。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张超的肩膀。
张超的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陈飞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你没欺负过我妹妹吧?”
“阿巴阿巴糖吃糖”
张超的眼神空洞而涣散,他像是根本没听懂陈飞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从口袋里摸索着,似乎想找出一颗糖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陈飞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收回了手,直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灵堂里的任何一具尸体,转身,迈步,向着张家大宅的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那般孤高,而又冷漠。
直到陈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也再也听不见。
轮椅上,那个还在“阿巴阿巴”流着口水的张超,身体的颤抖,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痴傻与空洞,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