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滔天血海,浓稠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让祠堂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眼前这些人在忏悔与哀嚎中化为飞灰时,他的目光穿过祠堂大门,落在了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上。
近两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这里。
他不怕。
别说两百人,就是两千人,两万人,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挥手间便可覆灭的蝼蚁。
可是
他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父母与妹妹,心中的杀意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
子弹不长眼。
一旦在这里动手,混战之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无法承受家人受到任何伤害的后果。
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葬身之地。
既然他们这么想死,那就换个地方,送他们上路。
一念及此,陈飞眼中的血海与杀机尽数敛去,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将父亲拉着他胳膊的手拿开,又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母亲。
“爸,妈,别求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随后,他越过家人,目光平静地看向雷云,淡淡开口:
“我跟你走。”
四个字,清晰,干脆。
陈家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不!小飞!”
“哥!”
而雷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回荡在整个祠堂,刺耳至极。
他一步步走到陈飞面前,用那只完好的手,像是在拍打一条狗一样,一下下地拍着陈飞的脸颊,眼神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轻蔑。
“我还以为你有多硬的骨头,原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