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
当时的纺织厂,濒临破产,资不抵债,最终被一家名为“腾龙地产”的民营企业以极低的价格收购。
而腾龙矿业的母公司,正是吕州那位黑白两道通吃的巨鳄,姚远的腾龙集团。
冯凯的眉头紧锁,心跳骤然加速。
他参与了那次收购的全部法律流程。
易学习的目光,终于从茶杯移到了他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
“冯律师,我们查到,五年前纺织厂改制期间,时任国资委主任,在方案通过后,举家移民海外,至今下落不明。”
“你昨天在这里还口口声声的说和腾龙集团不熟悉,但……”
“巧合的是,您保释的几位嫌疑人正是因为参加了周五在市政府门口进行的活动。
而直接引发此事的导火索也是吕钢的改制问题,而这次参与吕钢改制的,也是腾龙集团。”
冯凯死死地盯着易学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学习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
“更有趣的是,我们从你们律所查封的隐秘账目里发现,有一笔资金,在过去五年里,每个月都会准时打给一个远在海外的账户。”
“收款人,正是那位前国资委主任的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凿子,在他崩溃的防线上,狠狠凿开一道裂缝。
冯凯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此刻已经土崩瓦解。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易学习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目光穿透所有伪装,直抵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冯律师,你是顶级的律师,你应该明白。”
“偷税漏税,金额再大,终究是经济问题。十年,十五年,总有出来的一天。”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可参与侵吞国有资产……”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把牢底坐穿,还是争取一个主动交代的活路。”
“你自己选。”
易学习靠回椅背,再次端起了茶杯,仿佛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冯凯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侥幸?
已经不存在了。
对方根本不是来查税的。
对方从一开始,亮出的就是一把足以将他和姚远这棵大树连根拔起的利斧。
现在,斧柄就递在他的面前。
是选择握住它,砍向别人,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
还是等着这把利斧,最终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
姚远的办公室里,顶级雪茄的烟雾还未散尽。
电话那头,金鼎律所执行合伙人张立伟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姚远拿着手机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联合稽查组?
不是公安?是稽查组?
纪委和……税务?
那股缭绕的雪茄暖香瞬间消散,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不是不懂法的莽夫。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公安抓人,讲究证据链,讲究程序。只要冯凯能扛住,只要自己在外围运作,总有撕开一道口子的可能。
但税务稽查,是釜底抽薪!
那是直接掀桌子!
是调查组不查到底,绝不罢休的表态。
姚远眼前陡然一黑,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被他死死抓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这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最初得知冯凯出事,他还有恃无恐,相信这位顶级律师的专业能力足以自保。
可金鼎律所被连锅端,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冯凯不是顶住了压力,而是调查组根本没指望他能顶住!
他只是那扇被一脚踹开的门!
冯凯知道的太多了。
税务问题只是皮,真正的里子,就是他腾龙集团的半本账!那里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自己最清楚。
冯凯完了。
金鼎完了。
下一个,就是他姚远!
不,绝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这个念头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神智。
“备车!”
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