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明白了。
曹槐,他的部长,他的靠山,在最要命的关头,把他当成了一次性的工具,一个用来试探纪委深浅的弃子!
这位心思缜密的部长,甚至不愿冒一丁点风险亲自来电,而是找了另一个下属,用办公室座机,来拨打这个试探性的电话!
如果自己接了,安然无恙,曹槐自然高枕无忧。
如果自己没接,或者接电话的是纪委的人……那自己就是一颗已经引爆的雷,而曹槐,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何其聪明!又何其歹毒!
那根名为侥幸的弦,应声而断。
张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审讯椅滑落,瘫软在地。
他双眼失焦,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音节。
“完了……全完了……”
“我被卖了……我被他卖了……”
易学习终于有了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张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刺入张涛的耳膜。
“谁卖了你?”
“是曹槐吗?”
“说出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主动交代问题,争取立功赎罪,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
“家人”两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涛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易学习。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涕泪横流。
最后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张涛的内心。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和眼泪混成一片,属于体制内干部的最后的体面和伪装,被撕得粉碎。
“是他!就是他!曹槐!”
张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我全都说!我全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