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嘈杂。
“投资失误?”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职工代表席的后方站了起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封皮已经磨损的蓝色账本。
他是财务科的一名老会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此刻,他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扶了扶眼镜,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童董,您说的投资失误,是不是指三年前,集团董事会绕开所有正常程序,斥三亿七千万巨资,从德国引进的那套,经专家评估后认定,根本无法匹配我们吕州煤质的二手洗煤设备?”
他并未理会童维康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不重,却精准地凿在在场每一个吕煤管理层的心脏上。
“我记得很清楚,为采购这套设备,集团成立了项目组。”
“国内几家供应商的报价,比德国那家便宜近半,技术参数也不差。”
“但最后,是您,童董事长。”
他的目光,穿透厚厚的镜片,直直地看向童维康。
“是您力排众议,说要与国际接轨,引进就引最先进的,最终拍板了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德国公司。”
“这套设备,花了集团将近三个亿。”
“可是,”老会计的语调猛地一扬,声音里带着质问的尖利,“设备运回,效率毫无提升,反而水土不服,故障频发,三天两头停机检修。为伺候这位‘洋大人’,我们每年要额外搭进去几百万的维护费!”
“我就想问问,童董事长。”
老会计推了推眼镜,问出了一个让全场再度尴尬的问题。
“这笔三个亿的‘投资’,究竟给吕煤带来了什么?”
“它为什么没让我们效益变好,反而成了压垮财务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那家德国公司的背景,您当年,真的调查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