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倒想问问你。”
“当我们舒舒服服地坐在这恒温的办公室里,喝着几千块一斤的茶叶,讨论着几百亿的宏大项目时。”
“我们凭什么,来决定牺牲谁?”
“凭什么,让那些在几百度的高炉前,为吕州流了半辈子汗的老工人,成为你口中,那个‘在所难免’的代价?”
孙连城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庞国安。
两人之间,距离不足半米。
孙连城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正在剧烈燃烧的怒火,以及怒火之下,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庞国安同志。”
孙连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只钻进庞国安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
“你这么着急地,要把吕钢这块最肥的肉吞下去。”
“到底是为了所谓的吕州大局。”
“还是为了,填满某些人,永远也填不满的贪欲口袋?”
这句话,无声无息地,插进了庞国安心里最阴暗、最肮脏的那个角落。
庞国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看着孙连城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都无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