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再冒了。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用力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杜兄。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京城,那家私人会所。
赵瑞龙看着杜兄挂断电话,重新拿起那副老旧的眼镜,用麂皮方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杜兄,真有必要为武康路这么个废物,让你亲自跑一趟吗?”赵瑞龙有些不解。
杜兄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眼镜擦得一尘不染,然后戴上。
镜片之后,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焦距陡然凝聚。
“瑞龙,我不是为他去的。”
杜兄的声音很平静。
“我是为那个孙连城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武康路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顺风顺水的时候,比谁都嚣张。一遇到硬茬,就只剩下摇尾乞怜。”
“他不足为惧。”
“但这个孙连城,”杜兄的语气,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我从武康路的描述里,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人,行事章法诡异,不按常理出牌。”
“他动的每一个人,砍的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了最疼,也最关键的地方。”
“他不像是一个突然得了势,就得意忘形的莽夫。”
“更像是一个潜伏已久,对猎物所有弱点了如指掌的,老猎人。”
杜兄转过身,看着赵瑞龙。
“你父亲让我留在你身边,不是为了帮你收拾武康路这种烂摊子。”
“是为了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帮你掌好舵。”
“现在,我感觉风要起了。”
杜兄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京州那片正在酝酿的风云。
“我去京州,不是为了救武康路。”
“我是要去亲眼看看……”
“这个孙连城,到底是条只想吃饱的饿狼。”
“还是一头,想要换天换地的,过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