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耗子的脑子。
消息!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撕裂变形。
“我!我有个消息!”
“一个天大的消息!绝对值这个价!”
半小时后。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赵东来掐灭了第三个烟头,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面前,站着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是他安插在九爷身边多年的线人,一枚最关键的棋子。
赵东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深夜冰冷的风灌进来,吹散一室的焦躁和烟味。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再说一遍,耗子亲口说的,是山水集团的谁?”
“刘庆祝。”线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斩钉截铁,“财务总监,刘庆祝。”
线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耗子说,事是前段时间办的。刘庆祝通过一个他不认识的中间人,给了他三十万。”
“让他用这笔钱,去接近一个叫刘海的纪委干部。”
“刘海也烂赌,两人很快就搭上了线。”
“耗子的任务,就是给刘海一笔钱,再给他一张照片,
让刘海想办法,在看守所里,把照片给丁义珍的司机王诚看一眼。”
“就一眼。”
线人说完了。
赵东来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却比夜色更深沉。
刘庆祝。
山水集团。
耗子。
刘海。
王诚。
照片。
自杀。
一个个名字,一件件事。
散落的拼图,在他脑中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飞速抓取、旋转、拼凑、咬合。
一幅完整的图案,瞬间成型。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刘庆祝!
每一个环节都用钱和欲望当锁链,串联起不同的人,却又在每一个环节之间,设置了完美的防火墙。
任何一环被抓,都是壁虎断尾,烈火烧不到源头。
如果不是自己第一时间用雷霆手段控制了刘海……
如果不是耗子这个烂赌鬼被逼上了绝路……
这条线,就真的沉入深海,再无见天之日。
赵东来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耗子人呢?”
“还在九爷那儿。九爷把他扣下了,说要等我们警方确认消息的价值,再决定是收钱,还是收手。”
赵东来拿起桌上的座机。
指尖已经触到了按键。
他又猛地缩了回来。
抓刘庆祝?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像电火花一样闪过,随即被他掐灭。
拿什么抓?
耗子的证词?一个烂赌鬼为了活命说的话,在法庭上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刘庆祝只要把嘴一闭,说不认识,谁都没办法。
必须有更硬的证据。
能把他一锤钉死的证据!
“中间人!”
赵东来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耗子见过那个中间人!他长什么样?叫什么?”
线人摇了摇头。
“耗子说,那人非常警惕。每次见面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交易全用现金,不留任何痕迹。”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沉重得像铅块。
赵东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笃。
笃。
笃。
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击着案件的脉搏。
突然,他的敲击停住了。
“他们不见面的时候,怎么联系?”
“电话。”线人立刻回答,“耗子说是个手机号码,事成之后,那个号码就打不通了,成了空号。”
“号码!”
赵东来猛地伸出手,那眼神像是两柄探照灯,要刺穿迷雾。
“把那个空号,给我!”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