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歆一直都知道陈时则和他们小区这些孩子不一样,陈家在京北有权势,是大宗族,而他们家这一支主要在国外发展,如果不是陈奶奶坚持要落叶归根,住回娘家,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
知道归知道,但实感不强。
毕竟他们一块长大,一起上下学,走街串巷,逢年过节会在小区放炮竹,夏日会到河边抓鱼,冬日会一起在街边小摊比谁吐的白气多,一起分享刚出炉冒着腾腾热气的糖炒栗子。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在陈时则拿到京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一年才会来梧市一次的陈父频繁到访,西装革履的他身边跟着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
出行气派,车标是只在网上见过,从质感能感受到价格不菲。
俞歆会躲在小阳台,偷听他们的对话。
小区房子隔音太好,她什么都没听到,但听小区的伙伴说,陈父是来劝陈时则回美国上学,毕业后在那边定居,和家人团聚。
在知晓陈时则可能会在这个夏天结束离开华国,恐惧和害怕浮上心头,连她自己也没感知到自己被扰了心神,寝食难安。
关乎一个人的未来,每个人在人生重要阶段都有自己的选择。
就像母亲选择离婚后组建新家庭。
陈时则离开了梧市。
有说只是到京北小住一段时间。
也有说他不会再回来,以后就在美国定居了。
俞歆没有问过陈时则,为了脱离不安的状态,她给自己找了许多事做。
假期不再出门,在家里帮外婆做家务,耐下心看书和赶作业。
行程很满,干什么却总觉得缺口气,导致深夜总会莫名醒来,浑身疲软。
八月底,陈时则回来了。
听到消息,俞歆从床上坐起来,冲到单元楼下,回神过来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没有再往前,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给簇拥上去的孩子分糖果。
也是那一刻,她深深明白内心的不安因为什么。
——她不想和他分开。
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
他应该是到海边小住了,皮肤黑了一个度。
不过这人基因好,夏天晒得再黑,一个冬天就能养回来。
俞歆在被发现之前折返回屋,坐在床边愣神许久。
几分钟后,听到敲门声,外婆开的门。
陈时则大大咧咧地问:“外婆,小鱼呢?”
“应该是午睡了,最近起得早,下午都会补会觉。”外婆有些耳背,并没有听到俞歆出门的动静。
“那我晚上来找她。”陈时则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房间门外停下脚步,“她睡多久了?半小时?”
“这我就不晓得了。”外婆玩笑说,“人就在屋子里睡觉,瞧你这猴急样。”
陈时则大大方方认了:“是啊,可着急了,给她买了礼物。”
外婆笑眯眯说:“你先收着,等歆歆醒来再说,她肯定会开心。”
陈时则停留了差不多半小时,还是对门的陈奶奶过来找人,才把他叫走,不然他能待到俞歆醒来。
直到天黑,俞歆才从房间出来,外婆将陈时则来过的消息告诉她,催她去对门回个话,也顺道给陈奶奶送东西。
俞歆捧着砂锅,将外婆精心炖的汤送到陈家。
她还没敲门,陈时则便从里面开了门,听力灵敏得吓人。
陈时则接过沉重的砂锅,说:“以后让我过去拿,你捧着洒了烫到怎么办。”
俞歆点头应好,越过他进门和陈奶奶打招呼。
做完外婆交代的一切,她有回家的意思,被陈时则半路截胡,掳到他房间里。
随着年龄增长,对男女有别有更深认知后,俞歆再也没有来过陈时则的房间。
此刻被摁坐在床边,她紧张地捏紧了衣角,低垂着眼皮,视线不敢乱飘。
“这是给你买的钢笔。”陈时则打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只质感极佳,黑得发亮的钢笔,“这有你的名字缩写,还有我名字缩写。”
俞歆接过,翻看:“送我的,为什么还有你的名字缩写?”
“老板说是规矩,送礼物人的名字也要写。”陈时则又开始糊弄她,“别计较细节,试试手感。”
俞歆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不是字帖苦练的,也不是报班学的,是陈时则教的。
他们的写字习惯一模一样,小学到初中,每每她的寒暑假作业写不完,陈时则便跟着她一块挑灯夜战,老师也看不出是两人写的。
俞歆低声道了谢。
“就一句谢谢啊?”陈时则抱手靠进人工椅,长腿一屈,朝着她的方向靠近,膝盖碰上。
俞歆不动声色地挪开,保持小段距离,将钢笔放回去:“不收带有目的性的礼物。”
陈时则拉过她的手,将笔往掌心塞:“哥开玩笑的,拿好了。”
钢笔像是烫手山芋。
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她还不起的。
陈时则一眼看出俞歆的顾虑,哼了声:“别小瞧你哥,给妹妹送礼物是为了求回报吗。”
俞歆犹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