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歆在厕所呆了十多分钟，她明白举动露怯了，但就是没有勇气出去。
钱渺渺电话打来，震响好一会儿，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走了。”钱渺渺小跑向俞歆，紧紧拉住她的手，“抱歉啊。”
有许多想说的，又怕失言，最后只能讪讪道一句不是。
昨晚还信誓旦旦只需要半年，一定能让俞歆喜欢上他们公司，完成学业后便会选择久留，这会儿半小时不到发生如此荒谬的前夫妻相见戏码，估计入职是没戏了。
“没事，你到外面等我，很快就好。”俞歆已经恢复如常，扯了一抹不达眼底的笑。
钱渺渺小心翼翼的：“嗯……我就在门口等你。”
她是三年前写文认识俞歆，这么久来，没听过她提身边其他好友，感觉不爱社交，身边来往的只有妹妹一家三口，以为是本性使然，现在想了想，如此反常的生活状态，应该是有过不好的经历。
看着俞歆淡妆都掩盖不住的疲倦，愧疚感飙升，她真的只是想着给好友介绍一份好差事，有福同享，唯一的私心就是目前文案组压力大，她想要创作理念一致的战友，俞歆是她的不二人选。
俞歆补了妆，将口红深涂一层，气色好许多，出了卫生间。
一直候在门口的钱渺渺抱歉地笑了笑。
“走吧，回接待室。”俞歆回了她一个笑。
钱渺渺越发愧疚，丧着脸：“那个……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认识，不然也不会邀请你入职文案组。”
“我都签了实习合同，会……履行义务的。”俞歆是有几分不乐意，但也想不到第二个退路，甩手不干对她来说是一种落荒而逃，她并不想让陈时则这么以为。
她硬气不到半分钟，停顿一下，说：“现在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再待在这，不如你和他们聊聊，合同作废。”
再见陈时则，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更别说待在同一家公司。
钱渺渺不知如何回应，她不好单方面做决定，起码要和两位总裁讨论一下。
接待室只有周劲，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回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也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嫂……”周劲习惯性地称呼俞歆，意识到失言了，闭嘴不说话，尴尬地笑着。
钱渺渺只觉得开眼了，浪荡不羁的周二少也会露出这副表情。
“我们最近在写下一个活动的策划，你也刚入学，不如先忙学业吧。”钱渺渺绞尽脑汁想一个两全之策，“我晚点再和你再聊。”
今天的安排是见完两位Boss接着参观公司，再和文案组的同事刷个脸，一块共用午餐，闹成目前的场面，没有办法照常进行了。
俞歆的呼吸时轻时沉，早想离开这，淡然一笑：“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先走了。”
钱渺渺不放心，跟了上去：“我送你。”
俞歆没有拒绝，知道她有话要说。
科技园区咖啡厅。
俞歆点了一杯柠檬水，撑着下巴眺望对面高楼，大屏幕上正播放《末日审判》某位游戏角色的最新故事线PV（preview video预览视频）。
“小鱼……不好意思啊。”钱渺渺不安地搅拌着咖啡，“如果让你感到困扰，我可以介绍你到别的公司实习，待遇不会比我给的差！”
沉默了一路，她费劲脑汁想补救的办法。
不想她们多年的友谊到这里就彻底葬送了。
“不麻烦你了，我这段时间先忙论文。”俞歆不怎么想社交，可能病更重了吧，单单是站在人群之中便难受到呼吸紊乱。
钱渺渺双手握住俞歆放在桌上的手，张口又几次停顿：“……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回去删我好友。”
俞歆扯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空的那边手拍了拍她手背：“不会。”
今天的意外谁都没预测到。
她也没那么幼稚，还搞那一套连坐。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改天请你吃饭。”俞歆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盒护手霜，“上次你说喜欢我用的那款护手霜味道，我给你买了一份。”
钱渺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顿陈时则。
如果不是他，她们都可以一起快乐共事了。
俞歆留下礼物，打包好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推门离开。
早晨出门还阳光明媚，如今已看不到阳光，灰蒙蒙的，随时会下一场阵雨。
冒着被淋雨的风险，她还是选了园区最远的地铁口。
不想和他再次遇到……
那种荒谬的窒息感像沿着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一次切开，所有的哀愁汩汩涌出，抽走微弱到快要停止的呼吸。
身体太弱，已经没有能力处理这份难言的情绪。
回到家后，俞歆倒入沙发，不知不觉睡着了。
竟然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觉。
开门声将她吵醒。
温云音急慌慌地闯入，看到俞歆脸上未消退的睡意，拍了拍胸口。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俞歆抿了抿唇：“放心，不会，只是困了。”
她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