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玉霄宫出后宫的路上,谢一钦大大咧咧地走着。
与他浑身舒展的动作相比,他的脸色便“谨慎”多了,年迈但精明的眼神中,不时闪过思索和明悟。
“寒小妹?”谢一钦看向寒酥。
寒酥本分地送人离开,却没想过何书墨不在的情况下,谢老前辈居然会主动找她攀谈。
“谢前辈有何吩咐?奴婢能力之内,尽力而为。”
酥宝话语间,强调了“能力范围之内”。她虽没有她家小姐那般从政天赋,但她这么多年在小姐身边耳濡目染,学会了“说话留一线”的技巧。不把话说满,以免谢一钦真提了要求,她反而答应不了,下不来台。
“你太紧张了,老夫只是随便问问。方才厉小妹这么着急赶老夫出去,可是为了把何小子留下讲悄悄话?”
谢一钦笑着说。
寒酥面色尴尬,她心里清楚,谢一钦说得大差不差,但她不能承认。
“奴婢不敢揣测上意,还望前辈理解。”酥宝打了一手太极。
谢一钦哈哈一笑,道:“哈哈,有意思,老夫两年多没见过厉小妹,总觉得她与当初大不相同。”
寒酥心意一动,问道:“敢问前辈,娘娘与两年前有何不同?”
“身上多了点人情味。哼哼,换做是两年前,她哪会如今日这般,与老夫有商有量的定下时间。甚至老夫开口调侃,她也不气恼,而是叫你赶老夫出去。哈哈。”
谢一钦大笑两声,觉得贵妃娘娘的变化很有意思。
末了,他又问:“那个谢家的贵女,你熟吗?何书墨让老夫指点一下那个丫头,可说过是她过来,还是老夫过去?”
酥宝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得承诺,一定会去找何书墨问问,然后给谢一钦一个答复。
送走了谢一钦,寒酥带着两个宫女徒步折返。
回程的过程她刻意没有走得很快,想着多创造点时间,让何书墨和贵妃娘娘多相处一会儿。
根据酥宝的观察,小姐与何书墨目前的关系,已然超出了寻常君臣的关系。
但要说达到她当初与何书墨之间,彼此心知肚明的喜欢暖昧,却又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往好处想,她家小姐对何书墨,其实已经有了不少的感情基础了。类似于在河边挖湖,河水源源不绝,湖被填满,只是时间问题。
寒酥在玉霄宫中墨迹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恐怕会被发现的时候,才轻手轻脚走到养心殿中复命。
“启禀娘娘,谢前辈已经离开后宫。”
“恩。”
淑宝应了一声,然后道:“自今日起,一些小事你直接听何书墨的吧,不用再请求本宫的意见了。”
寒酥听罢,杏眼睁大,视线在何书墨和自家小姐之间来回摆动。
心说她才出去没一会儿,这屋内都发生了什么?怎幺小姐忽然给何书墨放了这么大的权力?
何书墨看着诧异的寒酥,随之起身道:“娘娘,事不宜迟,请寒酥姐姐去枢密院走一趟吧。”
养心殿外,寒酥拽了拽何书墨的衣袖,追问道:“娘娘怎么忽然许你使唤我了?”
何书墨一本正经,道:“臣颇受贵妃器重————”
“哎呀,你别开玩笑了,到底怎么回事?”
酥宝气得捶了何书墨两拳。
何书墨知酥宝与他玩闹,索性被她戏弄两下,然后捏住她的小拳头,哄道:“好了好了,姐姐别打了,我全招。”
“哼,说罢。”
酥宝眉眼得意,嘴巴上撅,表情娇俏得不象话。
何书墨三言两语,讲清了前因后果。
总的来说,就是淑宝在变相奖励他捉到谢明远的功绩。当然,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读—一日久生情,顺理成章。
毕竟自打他上任卫尉寺以来,淑宝就没怎么再给他升官过,这次算是久违的权力提升。使唤寒酥,等同于干预皇宫之事,从严格意义上讲,已经可以说获得了一部分“锦衣卫”的权力了。
寒酥听了何书墨的言辞,心中更加坚定了她对小姐与何书墨之间感情进度的判断。
小姐能把她交给何书墨吩咐,其实已经说明,何书墨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已经隐隐比她还要高出一点了。
这种程度的好感和信任,用“君臣”和“朋友”这种词汇,远远无法描述。
起码得是“红颜知己”“朋友以上”的水平。
“那我现在带人去枢密院传话?”寒酥看着何书墨问道。
毕竟她理论上要听何书墨的。
何书墨心中早有计划,道:“不用带人,姐姐自己找辆宫中的马车出去。就等中午散衙,尾随李丙祥的马车,半路拦住他,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