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许它再靠近半步。”
铜灯无火自晃,火舌舔上他指间那枚“星纹残卷·昆仑墟”,陨铁圈上的金色星纹忽地由暖转赤,像被帝王的怒意烫伤。
韩谈跪伏在地,后背的丝缎内衫瞬间湿透——他服侍这位“联邦冕下”至今,第一次听见对方嗓音里带着……颤。
不是惧,是兴奋。
像当年在咸阳城刑场,少年嬴政(子婴)第一次看见血流成河,竟能仰头对月无声长笑的那种兴奋。
“节点坐标已反溯到‘幽荧盲区’。”张良的羽扇半遮面,扇骨却因指节发力而泛白,“再往前,便是黑冰台档案里标记为‘绝对静默’的星海裂隙——我们,正在触碰联邦星图的边界。”
“边界?”嬴政低低重复,忽然抬手,一掌拍在星图沙盘。
轰——
由星纹石粉末塑成的银河竟被震得离榻而起,亿万微光如碎雪落下,映得他眼底一片森寒。
“朕的边界,只在朕的脚停下的地方。”
他转身,玄色金线大氅扬起,像一面吸走所有温度的黑旗。
“传朕口谕——”
“明日卯时,白虎殿议政厅,朕要看见所有脑袋都到齐。”
“不到者——”
帝王指尖在沙盘边缘轻轻一划,坚硬如铁的星纹石竟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道光滑的裂口。
“便永远不必来了。”
夜穹忽然出现第二枚月亮——
赤红,浑圆,带着金属冷光,如一枚被上帝随手拧松的螺丝,悬在真正的月旁。
星纹网络公共频道瞬间炸锅:
【澜汐生活区-07】:卧槽!天象异常?!
【星枢工坊-03】:格物院呢?出来解释!
【玄甲防卫区-01】:所有岗哨,一级战位,穿甲!
【苍野农科-05】:完了,老子刚种下去的β-13号高产麦,不会被辐射绝育吧!
公输哲赤脚冲到观星台,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星纹能量棒。
“太史监!灵台令!”!再这么飘下去,全城地磁要翻车!”
郢璇玑一袭素白灵台袍,袖口绣着暗金浑天星盘,她抬眼望向那轮赤月,指尖在空气里连点数下,仿佛把看不见的数据一颗颗钉死。
“不是自然星体。”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周围所有助手瞬间噤声。
“是人工跃迁门——有人在联邦防护膜上,撕了一道‘暗口’。”
她回头,瞳孔里倒映着公输哲那张因为过度熬夜而蜡黄的脸:
“立刻发‘赤霄令’,通知联邦冕下——”
“我们,可能被‘肃正协议’反向定位了。”
穹顶高达十丈,由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星纹石拼接成浑天穹幕,此刻却投下一片血红色的月影,像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弯刀。
嬴政高坐帝阶,玄袍如夜,金线如刃。
他面前,两列联邦重臣屏息而立,无人敢先开口。
空气里,只有萧何拨动算珠的“嗒嗒”声,一声比一声脆,像在给某种倒计时校准。
“都说说吧。”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穹幕上赤月倒影一阵晃动。
“红月当空,是祥瑞,还是丧钟?”
冯劫手执鎏金宪章,率先出列,声音刻板得像金属摩擦:
“宪章一百七十四条,异常天象危及联邦公共安全,中枢有权启动‘赤霄警戒’。臣,提请即刻封锁星轨干道,禁绝一切民间星纹载具升空。”
“我反对。”
刘邦单手撑膝,从席位里懒洋洋直起腰,眼底却闪着鹰隼般的锐光,“老百姓刚过完丰年,粮票、工分、房贷全押在明天早市的跨区期货上。你一封锁,等于把半个澜汐生活区逼断供。真想让百万人涌到白虎殿门口吃低保?”
“刘副执政长。”章邯甲叶铿锵一步跨出,北疆风沙磨出的嗓音像粗砂纸,“断供,好过断首。红月若真是肃正协议的跃迁信标,下一秒砸下来的,就不是月光,而是能把启明城炸成回形坑的‘星轨坍缩弹’。”
“都闭嘴。”
项羽低喝,重瞳微抬,声音不大,却让满堂武将瞬间收声。
他看向韩信,后者正抱臂靠在星图柱旁,指尖无声敲击自己的臂甲,节奏与萧何的算珠奇妙地重合。
“韩兵枢,”项羽沉声,“你说,怎么打?”
韩信抬眼,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帝阶之上。
“打之前,得先知道对手在哪。”
他抬手一划,星纹石地面升起一道光幕——
赤月放大,表面布满蜂窝状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