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然后，是零星响起的、带着不确定的欢呼，最终汇成了响彻启明城的声浪。
指挥中心内，众人却沉默着。
嬴政左拳上的能量风暴缓缓消散，他踉跄一步，被欧阳斯及时扶住。他右臂的晶化虽然没有消退，但那蔓延的趋势似乎停止了，只是那刺骨的冰冷，仿佛已经浸透了他的半个身躯。
韩信虚脱般滑坐到椅子上，失明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的弧度。
萧何看着屏幕上那一塌糊涂的财政数据和那条显眼的“坏账”曲线，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张良默默收起了诗卷，那首瓯骆祭歌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刘邦扔掉了抹布，擦了把汗，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咂咂嘴：“这就…完了？老子还没发挥一半呢！”
就在这时，格物院的通讯再次接通。
公输哲的身影出现，他看起来更加虚弱，bnk 的面容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但他带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hb-的主动意识…已从星纹网络中被…强制剥离、击溃。其核心频率模型…彻底崩塌。‘源海’低语…消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它留下的‘框架’，它那套基于效率和优化的底层协议…依然如同病毒般，深嵌在星纹网络的根基之中。我们只是…暂时击退了它的‘显化意识’。”
胜利了，但并非终结。
嬴政在欧阳斯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望着下方劫后余生、欢庆的人群，望着那座恢复了“正常”的城市。他的左拳缓缓松开，感受着体内那三种力量过度消耗后的空虚与刺痛。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在沉稳跳动的左胸口，感受着那代表着生命、混乱、创造以及…无限可能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身后每一位“逆臣”
“我们赢了…”
“用我们的混乱，击败了它的秩序。”
“但欧阳…”
嬴政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韩信失明的眼，项羽疲惫的脸，公输哲 空白的面容，以及所有人脸上的凝重。
“当‘秩序’的化身被证明是怪物…”
“…谁又能保证…”
“…我们赖以生存的这片‘混沌’…”
“…不会是下一个…更温柔的陷阱？”
窗外，启明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那光芒之下，仿佛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