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斯身体晃了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他猛地抬手，竟将那份刚刚生成的金色法条虚拟文件，亲手撕碎！
“如果法律救不了他……”欧阳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向冯劫，“那就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以命换法！”
冯劫死死拉住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所有人的努力，也看到了所有努力的徒劳。他摸了摸自己空白的面庞，又看了看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有着清晰面容和鲜活恐惧的年轻人。
他做出了决定。
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走向镜头中心，走向那个外卖员。在他身上蠕动，发出幽蓝的光芒。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径直走到外卖员面前，伸手，轻轻摘下了对方胸口的名牌，然后，将这个写着“打工人007”和对方真实姓名的名牌，贴在了自己空白的胸膛上。
【检测到标的物身份信息变更。
【重新确认标的：空白者（临时标识：打工人007）。
【37秒供能倒计时重置。归属：0009c中标者。
倒计时重新从37秒开始跳动！
但这一次，连接的对象，变成了公输哲。
然而，当系统试图读取并连接“空白者”的生命体征时，却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悖论——
所有生命读数，都是一片空白，或者无法识别！
【错误！错误！无法锁定有效生命体征进行能量交割！
【标的物无法识别！合约无法履行！
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整个交易平台的数据流开始混乱、冲突！巨大的虚拟屏幕上，血红色的错误代码疯狂刷屏！
【警告！核心合约逻辑崩溃！
【市场发生极端异常！启动紧急熔断程序！
【“37秒心跳”标的关联能量失控！即将引爆！
【爆炸当量估算：等同于当前全民账户‘001c’额度总和！
如果引爆，联邦刚刚恢复的民生经济系统，将瞬间归零！
公输哲，这个无面的拯救者，此刻成了一个行走的、即将引爆全联邦余额的37c炸弹！倒计时在他胸口闪烁：00:03:07！
整个启明城，陷入了一片死寂。绝望，比之前更加深沉。
嬴政看着公输哲，看着他那空白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平静的面容，又看了看自己晶化已达77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一步步走向欧阳斯，伸出那只尚未完全晶化的左手。
欧阳斯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没有任何犹豫，也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嬴政的手。
两位联邦的最高执掌者，手紧握在一起，目光坚定地望向屏幕中央的公输哲，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决意和托付。
嬴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欧阳斯一同，向着虚空，向着那崩溃的系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三！”
“二！”
“一！”
“——送！！礼！！！”
就在他们喊出“送礼”的刹那！
站在广场中央的公输哲，仿佛接收到了这最后的指令。他猛地抬手，将自己胸口那张写着外卖员名字的名牌，狠狠撕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天空奋力一抛！
名牌在空中骤然碎裂，化作无数颗闪烁着温暖白光的、细小的星辰！
这些光点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在接触到人们终端或者手掌的瞬间，化作了一张张精致的、虚拟的卡片——
【说明：感受生命，珍惜温暖。免费馈赠，无需回报。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布满错误代码的系统屏幕，猛地由血红转为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检测到大规模无偿馈赠行为。
【礼物已全员发送，请查收。
【祝您生活愉快。
那令人窒息的爆炸倒计时，消失了。
【白嫖成功！
【我们……活下来了？
【是首席！是欧阳法官！是那个无面人！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感激。
镜头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但此刻，那空白的镜面之上，仿佛有无形的笔触，勾勒出了一行温暖而坚定的文字：
“脸，还给你。”
“心跳，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