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余烬般的暖意。他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那瓶喝了一半的、混合了发光墨汁的饮料，当做话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那些脸上还带着笑意，以及放松后的倦怠。
“昨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磁性，“我们差点被一张……比面膜还薄的东西，灭了门。”
有人低声笑了起来，带着感慨。
“今天，”项羽继续道，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我们用同一张‘面膜’——哦，彭越的那种——把差点崩碎的日子，重新贴了起来。虽然贴得歪歪扭扭，像个笑话。”
笑声更大了些，充满了释然。
“记住，黑火舰队，能在怒海里擎住苍天，靠的不是最锋利的炮，也不是最厚的甲。”他的声音陡然提升，那股熟悉的、斩钉截铁的力量回来了，“靠的是我们这群人！是我们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也能把恐惧撕碎了，揉烂了，当成段子讲出来的这颗心！”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星光下那一双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
“好了，收队！”他恢复了一舰之主的威严，“各归各位！谁最后一个回到岗位——”
他拉长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明天陪我练‘直钩钓鱼’进阶版：钓星星。”
“唰！”
如同按下了快进键。上一秒还瘫软如泥的官兵们，瞬间从甲板上弹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各自的岗位通道，连唐厉的小花都叼着自己的救生衣，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项羽看着瞬间空荡的甲板，失笑摇头。他独自走到船舷边，眺望着无垠的星海。巨大的黑火舰在自动导航下静静滑行，舰体上的灯火倒映在下方虚拟的海面上，宛如一座移动的、充满希望的游乐场。
夜深人静。
舰长休息室外的值班通讯屏，突然亮起幽蓝的微光。内部线路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仿佛是跨越了某种维度传来：
“霸王，明天……我想钓‘回声’，你批不批？”
值班员一个激灵，看向监控屏幕——屏幕里，项羽明明在床上沉睡，呼吸平稳深沉。
然后，那个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属于项羽的声音，轻轻地、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意味，笑了：
“批。但记得带直钩——”
“因为回声，没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