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盟总部所在的“秩序圣域”,其存在形式与常规认知中的“世界”截然不同。它不是星辰,不是大陆,甚至不是依托于混沌的独立位面。
它是一座巨大的、由纯粹“秩序法则”编织而成的……概念性结构。
从外部看去,它像是一个悬浮在混沌中的、不断旋转的暗金色多面体。每一个面都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周遭混沌的扭曲景象,却又在倒映的同时,将其“梳理”成符合某种特定规律的、整齐有序的能量流。
这里是神盟的统治核心,也是那位“至高主宰”意志的直接延伸。在这里,“秩序”是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法则,任何“混乱”、“无序”、“随机”的概念都会被强行修正、抹除,甚至追溯源头,将其从存在根源上“定义”为错误。
多面体内部,一片被定义为“绝对秩序”的纯白空间中。
奥与熵正跪伏在地,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奥的右臂依旧空空荡荡,伤口处缭绕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灰烬星火,不断侵蚀着他的秩序本源。熵的蚀忆灯盏虽已被他暂时修复,但灯芯的火焰黯淡了不止七成,仿佛随时会熄灭。
在他们前方,悬浮着一道背对着他们的模糊光影。
光影没有具体的形态,仿佛只是一团高度凝聚的“秩序概念”本身。但仅仅是其存在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身为“裁定”的奥和熵感到灵魂战栗,仿佛随时会被这纯粹的“秩序”同化、抹除自我。
“至高在上……”
熵强忍着蚀忆灯盏反噬带来的灵魂刺痛,以最谦卑的姿态开口:
“我们……失败了。”
“归墟守望者白羽,已确认踏出那一步,成就真神。其权柄为‘归墟时序’,疑似同时融合了‘终末’与‘时序’两条根源大道,对我们的‘秩序’与‘蚀忆’权柄存在极强的克制……”
他将龙庭之战的经过、白羽如何轻易瓦解秩序之拳与蚀忆灯侵蚀、如何秒杀秩序傀儡与神卫、如何逼得他们狼狈逃窜……一一汇报。
光影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熵说完最后一个字,那片纯白空间中,才响起了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
“时序龙庭呢?”
奥连忙补充:“克罗诺斯与白羽缔结了‘时序守望誓约’,纪元钟摆……已落入白羽之手。我们……无力夺回。”
“晨曦之裔呢?”声音再次响起。
熵的额头渗出冷汗:“祖灵像……也被白羽取走。我们派去的舰队与神将……近乎全灭。”
纯白空间陷入死寂。
奥和熵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只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全身的“秩序威压”正在缓缓增强,仿佛随时会将他们彻底“定义”为“失败的无用之物”,然后抹除。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三块楔石,已失其二。”
“纪元钟摆被夺,祖灵像被取。”
“你们说……‘篡时之锁’,还能铸成吗?”
声音很平静,却让奥和熵如坠冰窟。
“至高恕罪!”两人齐齐以额触地,“是我等无能!请再给我等一次机会!我等愿倾尽全力,夺回……”
“不必了。”
光影打断了他们的话。
“白羽已成真神,凭你们,夺不回来了。”
奥和熵身体一僵,眼中闪过绝望。
但光影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一愣:
“不过,‘篡时之锁’……未必需要那三块楔石。”
光影缓缓转身。
虽然依旧模糊,但奥和熵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冰冷而深邃:
“你们知道,‘铸灭炉心’真正的作用是什么吗?”
奥迟疑道:“铸造‘终末之钥’……或者说,‘篡时之锁’的核心部件?”
“那只是表象。”光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炉心真正的作用,是‘提炼’。”
“提炼那些湮灭纪元遗留的‘终末残渣’,提炼那些被‘秩序’强制梳理后剥离的‘混乱本质’,提炼……一切与‘终结’相关的‘概念碎片’。”
“然后,以这些‘提炼物’为原料,铸造出一把……能直接‘沟通’终末之门本体的……”
“钥匙。”
奥和熵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直接沟通终末之门本体?!
那岂不是意味着……可以绕过“守望者”,直接向门扉索取力量?!甚至……直接“操控”门扉?!
“可……可是,”熵的声音有些发颤,“终末之门有‘守望者’守护,白羽已经与门扉共生,他怎么可能允许我们……”
“所以,才需要‘楔石’。”光影平静道,“纪元钟摆、祖灵像、终末之引……这三块楔石的作用,本就不是直接用于铸造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