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光河在脚下流淌,银白色的“时序之水”触之无形,却蕴含着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时光记忆。白羽行走其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光河都会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开来,与整个龙庭的时空结构产生共鸣。
他仿佛行走在一部活着的“纪元史书”之中。
身侧流淌的时序之水,时而显化出某段湮灭文明的辉煌城邦,时而倒映出某颗星辰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时而又化作无数种族在终末浪潮前最后的祈祷与呐喊。
这里是时间的归处,也是记忆的坟墓。
白羽眼底的时序长河虚影微微波动,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着深层次的呼应。他能感觉到,这座龙庭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时序圣器”——它不仅是“纪元之钟”的载体,更是一个庞大的“时空档案馆”,记录着自第一次纪元潮汐以来,所有重要文明的兴衰烙印。
“归墟守望者……请随我来……”
克罗诺斯虚弱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白羽抬头,看到这位守钟者的灵体正漂浮在时序光河的尽头,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几乎要与周围的光河融为一体。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不断逸散出银色光点的“空洞”——那是被熵的“蚀忆灯”侵蚀、又被自身“逆时执念”反噬留下的道伤,已经触及了存在根基。
“你的伤势很重。”白羽停下脚步,“若不及时稳固,最多三个时辰,你的灵体就会彻底崩散,与龙庭同化。”
克罗诺斯苦笑一声,银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无妨……本就是与龙庭共生之身,消散于此,也算是……落叶归根。”
他顿了顿,看向白羽,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倒是您……方才门外一战,老朽虽在阵眼之中,却也以龙庭之眼‘看’到了些许片段……您是否已经……”
“踏出了那一步。”白羽平静地接过话,“是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白羽承认,克罗诺斯依旧震撼得灵体都波动了一瞬。
“真神……归墟时序……”他喃喃重复着,眼中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好!好!好!时序有救了!那些被神盟篡改、扭曲、锁定的时间线……有希望了!”
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胸口的空洞也因此加速逸散光点。
白羽抬手,一道灰烬星火般的光芒自指尖流淌而出,没入克罗诺斯的胸口。
逸散的光点被强行“凝固”在了逸散的瞬间,伤口的恶化趋势暂时止住。
“先带我去看‘纪元钟摆’。”白羽收回手,“你的伤势,稍后再处理。”
克罗诺斯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领白羽沿着时序光河继续向前。
光河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时序晶石”堆砌而成的“晶壁”。晶壁表面流淌着亿万道细密的“时间刻痕”,如同活物的血脉,不断搏动、流转。
克罗诺斯抬起枯瘦的手掌,按在晶壁中央。
“以守钟者之名,启纪元之门。”
银白的时光之力自他掌心注入晶壁,晶壁表面的刻痕骤然亮起,随即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完全由“凝固时间”构成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道“时间线”如同发光的琴弦般悬浮在空中,彼此交织、缠绕、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每一根“琴弦”,都代表着一个重要的“纪元节点”或“文明转折点”。
而在所有时间线的中央,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根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无法理解纹路的……
钟摆。
钟摆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浓缩的“时序本源”凝聚而成。它缓缓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会引动周围所有时间线的“共振”,确保这些时间线不会在岁月的冲刷下“断裂”或“错位”。
这就是“纪元钟摆”。
时序龙庭的镇庭之宝,也是维系整个“存在疆域”时序结构连续性的三大“锚点”之一。
“纪元钟摆,并非龙庭所造,而是在‘第一次纪元潮汐’结束时,自时序本源中自然凝聚而成的‘时序奇物’。”
克罗诺斯的声音带着敬畏与沧桑: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时间’本身不会在终末浪潮的冲刷下彻底崩溃,确保每一个纪元的‘终结’与‘新生’之间,还能保留最起码的‘连续性’。”
“神盟想要它,是为了将其作为‘篡时之锁’的核心楔石——他们计划用钟摆的‘时序锚定’特性,强行将终末之门的‘终末本质’锁定在某个特定的时序节点,从而让终末本身……变成他们可以‘定时引爆’的武器。”
白羽凝视着那缓缓摆动的钟摆,眼底的时序长河虚影与钟摆的摆动频率逐渐同步。
他能“看”到更多。
看看钟摆深处,那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时间重量”。
看看它每一次摆动时,牵动的亿万条时间线的“命运涟漪”。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