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星澜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艾尔阁下还有救吗?”
白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的存在根基已经与那片崩塌的时序支流深度绑定。我能做的,只是用归墟时序心印的力量暂时‘凝固’他的灵体状态,延缓消散的速度。要真正救他,需要找到一处与他本源相合的‘时序稳定点’,进行漫长的温养重塑。那可能需要数个纪元的时间。”
而这,显然不是当前最紧迫的事。
阿离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羽:“也就是说,神盟的奥和熵,现在很可能已经出发前往时序龙庭。他们的目标是盗取‘纪元钟摆’,用来完成那个所谓的‘篡时之锁’。一旦成功”
“一旦成功,”白羽接过话,声音冷硬,“他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终末的进程,甚至将终末之门的力量,转化为他们的武器。”
他看向星澜:“艾尔阁下还提到过,‘篡时之锁’需要一块‘楔石’。除了纪元钟摆,还需要什么?”
星澜看向身后的一位长老。那位最年长的长老取出一卷由某种不知名皮革制成的古老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的核心,是一个由三重圆环嵌套的结构,分别标注着三个古老的符号。
长老指着最内层的圆环:“这是艾尔阁下在意识清醒时,用最后的力量铭刻下的信息。‘篡时之锁’需要三块‘楔石’:其一,‘时序之锚’,也就是纪元钟摆;其二,‘终末之引’,也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白羽。
白羽眼神微凝:“终末之门的气息,或者与门相关的事物?”
长老沉重地点头:“正是。根据艾尔阁下的解读,神盟原本计划通过戈罗丹的‘裁定权柄’,强行从终末之门上剥离一缕‘终末本源’作为‘引子’。但戈罗丹被您吞噬,这个计划显然失败了。”
“所以他们需要替代品。”阿离立刻反应过来,“奥和熵前往龙庭,不仅仅是为了盗取纪元钟摆,可能还想从龙庭中找到其他与‘终末’相关的线索,或者能模拟‘终末之引’效果的东西。
“第三种楔石呢?”白羽追问。
长老指向最外层的圆环:“‘存在之证’——必须是一件承载着‘存在疆域’内至少一个‘完整纪元文明’兴衰烙印的圣物。这种圣物极其罕见,必须是文明自然湮灭后,其最后的精神回响凝聚而成,不能是被外力摧毁的。”
“晨曦之裔的‘祖灵像’”星澜忽然开口,声音发颤,“算不算?”
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如果艾尔阁下的描述无误算。祖灵像中,确实凝聚着我族在‘第三次纪元潮汐’中覆灭前,最后的祈祷与烙印。”
静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
神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终末之门。
他们还要——晨曦之裔的祖灵像。
甚至可能,已经派人前往晨曦之裔目前的藏身地了。
“我们中计了。”星澜的脸色苍白,“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艾尔阁下,故意让我们带着他来到青冥世界是为了调虎离山?还是为了将您引离青冥世界,好同时对晨曦之裔和龙庭下手?”
白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胸口的心印微微发亮,灰金星海般的眼眸在眼皮下无声流转。
归墟时序的感知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如同无形的涟漪,触及青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再沿着世界与混沌的边界,向外延伸。
他在感应。
感应那些隐藏在最深层时空结构中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扰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不完全是调虎离山。”白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已经来了。”
“什么?”阿离和星澜同时起身。
“青冥世界外,混沌暗处,有三股极其隐蔽的‘秩序枷锁’正在缓慢张开。目标是往生神树的核心根系,以及神树与青冥世界本源连接的几个关键节点。”
白羽站起身,静室内的银灰色光晕随着他的动作无声沸腾:
“奥和熵去了龙庭,但神盟的其他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拖住我,困住青冥世界。”
“然后,同时夺取祖灵像和纪元钟摆。”
他看向阿离,眼中星海冰冷:
“通知所有长老,启动‘归墟星曜守护大阵’最高权限,封锁青冥世界所有对外通道。”
“星澜族长,联络你们的族人,让他们立刻进入最高警戒,向最近的安全坐标撤离。如果来不及就死守祖地,等我。”
“至于外面那些‘客人’”
白羽抬手,掌心向上。
静室内的归墟之力开始疯狂汇聚,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通体灰金、流转着无数细微时序刻痕的长矛虚影。
矛尖所指,虚空无声碎裂。
“既然是来‘做客’的——”
“那就永远留下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