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驶入界壁,穿过世界屏障,缓缓降落在往生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无数身影。
有一直留守、主持殿务的几位长老(由扎纸老人分身点化的纸人傀儡所化),有感受到白羽气息波动而提前等候的往生殿核心成员,有从修炼中被惊醒的各方客卿,更有无数生活在青冥世界中的生灵,自发地聚集在远处,好奇而敬畏地张望。
当看到从方舟上走下的白羽、阿离,以及那几乎透明的扎纸老人魂体时,广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与激动的低语!
“殿主回来了!”
“是阿离姑娘!还有掌柜的魂体……”
“他们的气息……好强大……也好……不一样了……”
白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灰金星海般的眼眸中泛起温和的波澜。他看到了众人眼中的关切、激动、疑惑,也看到了青冥世界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依旧井然有序、甚至更加繁荣的景象。
他轻轻抬手,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意志拂过全场,让所有人的心绪都平静下来。
“我回来了。”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行虽有波折,但幸不辱命,亦有所得。”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几位气息与扎纸老人同源的长老身上:“扎纸前辈的魂体受损颇重,需入往生神树核心温养。接下来殿中事务,依旧由诸位长老协同处理。”
长老们恭敬领命。
他又看向阿离:“阿离也需要静修恢复。通知下去,即日起,往生殿暂时封闭山门,谢绝外客。待我等恢复,再行定夺。”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沉稳有力,让原本有些惶然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安排好一应事务,白羽才带着阿离和扎纸老人的魂体,走向往生殿深处,那株贯通天地的“往生神树”。
树下,早已准备好温养魂体的灵池与静室。
将扎纸老人的魂体小心翼翼送入灵池深处,看着那透明的魂体在神树本源滋养下逐渐稳定、泛起微光,白羽和阿离才真正松了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阿离靠在白羽身边,轻声问道。虽然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但她能感觉到,白羽身上那股沉静而浩瀚的气息,以及那份与整个世界都不同的“抽离感”与“守望感”。
白羽沉默片刻,目光透过殿宇,仿佛看到了无穷远处,那座孤独矗立的终末之门。
“我需要一段时间,彻底稳固与终末之门的‘共生’状态,消化此行所得,并将‘守望者’的权责与青冥世界、与你们、与更广阔的存在疆域,进行更深入的‘连接’与‘定义’。”他缓缓道,“这不是闭关,而是一种……更加宏观的‘存在状态调整’。”
他看向阿离,眼中星海温柔:“在这期间,青冥世界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守望’的起点与后盾。这里的一切,都需要我们共同经营、守护。”
阿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成为“终末守望者”,并不意味着要永远枯坐在那扇门前。相反,正是因为要“守望”,才更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一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锚点”。青冥世界,便是这个锚点。而她、扎纸老人、以及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守望之路上,不可或缺的同行者与支撑。
“我陪你。”阿离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无论你要守望多久,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我都陪着你。”
白羽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时光荏苒。
青冥世界在平静中稳步发展。往生殿的威名随着时间流逝,在洪荒乃至周边混沌区域中,愈发显得神秘而超然。殿主白羽自那次归来后,便鲜少公开露面,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镇守着这一方世界的安宁,也让无数暗中窥伺的势力(如神盟残党、某些心怀叵测的洪荒大能)忌惮不已。
偶尔,有缘者能在往生神树下,或世界边缘的混沌云海中,见到殿主与那位九尾天狐道侣并肩而立的身影。他们有时在低声交谈,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世界生灭、星辰流转,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只有白羽和阿离自己知道。
他们在看那片混沌的深处,看那理论上不可见、却始终存在于感知尽头的……终末之门的“虚影”。
在看那扇门后,永恒的寂静,与门前,自己选择的、漫长的守望。
也在看眼前这个,由他们亲手建立、守护,并寄托了无数希望与未来的……家园。
归途已至,守望方启。
这是一个结束,亦是另一个更加悠远、更加沉重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他们不再孤独。
有彼此,有同伴,有这个世界。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