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吃……”
那冰冷、纯粹的食欲意念,如同宣告死刑的钟声,回荡在死寂的虚无中。
灰暗的“归墟漩涡”——如今的“归墟吞噬者”——缓缓旋转着,其核心的灰暗光点幽幽注视着残破的终末之门。门扉上那些古老的、记录着纪元寂灭的纹路,在它的“目光”下,仿佛都变得“可口”起来。
它能“尝”到,这扇门蕴含的“存在”本质,远比刚才那个只知道饥饿和毁灭的“同类”(终焉咀嚼者)更加厚重、复杂、且……充满了“故事”与“重量”。吞噬它,不仅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营养”,或许还能“消化”掉那些沉淀其中的、属于无数纪元的“时光重量”与“终末奥秘”。
这对一个以“存在”为食的吞噬者而言,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漩涡开始向门扉“流淌”过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将“覆盖”和“吞没”的意志。
终末之门,似乎也感知到了这前所未有的、来自“同类”却更加诡异的威胁。
门扉上那些残存的、未被完全破坏的古老纹路,开始疯狂闪烁起微弱却顽强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对抗撞击时更加深沉、更加悲怆、也更加……无助的“意志波动”,从门扉深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悲鸣。
一种承载了无法想象之重、孤独守望了无尽岁月、如今却可能被另一个更加漠然的存在彻底“吃掉”的……悲鸣。
这悲鸣中,混杂着被守护的无数文明最后的祈祷,混杂着时光长河奔流不息的叹息,混杂着对“终结”本身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对这即将降临的、比“终结”更加彻底的“虚无吞噬”的……恐惧与哀求。
“不要……”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从门扉的悲鸣中分离出来,传递向那逼近的“归墟吞噬者”。
这意念,并非门扉本身的意志,而是……那些融入白羽体内、此刻可能还残存于吞噬者某个角落的“文明火种”,在门扉悲鸣的共鸣下,发出的最后哀求!
“白羽大人……不要……”
“那是……最后的屏障……”
“吃掉它……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我们……不想消失……”
“希望……还没有……完全熄灭……”
这微弱的、属于“希望”与“祈求”的意念,如同细小的冰针,刺入了那团只有“食欲”与“漠然”的灰暗漩涡。
漩涡的流转,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连千分之一刹那都不到。
但确实,顿了一下。
“白羽……”
另一个更加熟悉、更加撕心裂肺的呼唤,从后方传来。
是阿离。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扎纸老人的阻拦,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那恐怖的漩涡。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九曜天瞳因为过度使用和悲伤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漩涡的中心。
“白羽……你听得见吗?”
“我是阿离……”
“你看看我……”
“看看扎纸爷爷……看看螭溟最后留下的印记……”
“看看那些还在你身体里……呼唤你的文明火种……”
“你不是‘饿’……你是白羽……”
“你是那个在乱葬岗醒来,一点点挣扎求生的小猫……”
“你是那个送葬亡灵、铭记存在的送葬者……”
“你是那个守护青冥世界、庇护同伴的殿主……”
“你是那个……答应了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白羽啊!!!”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哀求,到最后几乎是泣血的呐喊,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也穿透了那层似乎隔绝一切的“归墟漠然”。
扎纸老人也挣扎着站起,老泪纵横,嘶哑地喊道:“小子!你忘了往生客栈的灯火了吗?!你忘了那些被你送葬、得以安息的魂魄了吗?!你忘了你自己选择的‘道’了吗?!归墟不是终结一切!你的归墟大道里,还有‘循环’和‘新生’!还有‘铭记’!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一个只知道吃的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