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宫方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意念温和中带着复杂的考量。
西方灵山，两道隐含苦意、却更显精深的意念纠缠而来，准提的意念中充满了“果然如此”的算计与某种“价值重估”的贪婪，接引的意念则更加深沉，如同无底古井，难以揣测。
镇元子的万寿山方向，则传来一道带着欣慰与祝福的温和意念。
这些圣人的关注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各自收回。这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默契的观察期开始。白羽的归来与变化，彻底搅动了洪荒圣人层面的棋局。
“先去圣界。”白羽对阿离道，无视了那些圣人意念的“洗礼”。他的归墟创灭圣界，独立于洪荒却又依附于洪荒，是他如今最坚实的堡垒，也是未来一切计划的根基。
片刻之后，归墟创灭圣界外围。
原本笼罩圣界的“归墟星曜守护大阵”此刻显得更加深邃莫测。阵法光膜上，不时有混沌气流与星曜光辉流转，内部隐隐传出世界演化、星辰生灭的宏大潮汐之声。阵法的核心处，属于白羽的“太初混沌印记”微微发光，与整个大阵、乃至整个圣界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掌控感。
当白羽和阿离的身影出现在圣界入口时，一道熟悉而沉稳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扎纸老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发白的布衣，面容在圣界本源光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此刻，他看向白羽的眼神，少了些许过去的考校与引导，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平等审视，以及一丝深藏的感慨。
“回来了。”扎纸老人的声音平静如常，“动静不小。”
“麻烦前辈坐镇了。”白羽行礼，态度一如既往的尊敬。无论他走到哪一步，扎纸老人对他的授业、庇护之恩，以及那份深不可测，都值得这份尊敬。
“无妨。圣界演化一切顺利，‘星骸镇界卫’又自行演化出七十二尊‘巡星使’，防御与预警体系更上一层。”扎纸老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白羽和阿离，尤其是在白羽身上那层几不可察的混沌光晕上停顿了一瞬，“太初混沌……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走到了，便有了在真正棋局上落子的资格。”
他顿了顿，语气略微转冷：“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洪荒并不平静。‘星狩者’的活动痕迹，在西部、北部星域增加了数倍，有几次甚至试图渗透靠近圣界的区域，被我借助大阵和‘神明化身’惊退了。他们似乎在……测绘什么，或者，在寻找更稳定的‘坐标投放点’。”
“终末清理委员会，等不及了？”白羽眼神微凝。
“或许是你晋升的动静，刺激了他们。”扎纸老人分析道，“一个‘太初混沌圣人’，其道韵本质对他们而言，恐怕是比普通圣人更‘异常’，也更具‘研究’和‘清除’价值的目标。另外……”
他袖袍一挥，一道光影浮现，呈现出一片荒芜星域的景象，其中隐约可见几处被强大力量抹平的、残留着诡异侵蚀气息的痕迹。
“玉虚宫门下，还有西方教的一些外围势力，最近与某些来历不明、但气息阴冷诡异的家伙接触频繁。虽然做得隐秘，但瞒不过有心人。”扎纸老人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看来，有些人觉得，外来的‘刀’，或许更好用，能帮他们除掉碍眼的‘变数’。”
白羽沉默。元始天尊对他不喜，甚至敌视，这在意料之中。西方二圣的算计，更是从未停止。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星狩者”这类明显对洪荒怀有恶意的外纪元势力勾连？
“道祖……没有表示？”阿离轻声问。
扎纸老人摇了摇头：“合道之后，道祖行事，已非我等可以轻易揣度。他赐你机缘，予你警告，或许便是在‘落子’。至于洪荒内部的蝇营狗苟，只要不触及根本，不引发天道崩坏的大乱，他或许……乐见其成？毕竟，清洗与筛选，也是维持‘方舟’稳定的一种方式。”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凝重了几分。
“无妨。”白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用外来的刀，也得看那刀，斩不斩得动我这‘太初混沌’之身。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固境界，消化所得，并……将‘纪元之匙’的研究提上日程。”
他看向圣界深处，那里是核心中的核心，封存着那枚关乎第七纪元最终生路的“钥匙”。
“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但乌云已经压顶。我们要做的，是在暴雨倾盆之前，打造好自己的‘船’，看清‘海图’，并……准备好反击的‘矛’。”
阿离握紧了他的爪子，九曜天瞳中闪烁着同样的决心与智慧的光芒。
扎纸老人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淡去，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圣界有我，放手去做。记住，你的道，已是洪荒变数中的‘定数’之一。如何执此‘定数’，破局而行，就在你一念之间。”
白羽与阿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没有丝毫畏惧。
飞升至今，历经无数劫难，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在乱葬岗挣扎求存的小猫和重伤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