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垠,却也并非处处皆是绝地死域。
白羽与阿离逃离那恐怖存在的“目光”范围后,又强撑着飞遁数日,终于在一片相对平缓、能量惰性的混沌区域边缘,发现了一处奇异所在。
那是一个仅有百丈直径的、近乎完美的球形“空洞”。空洞之内,混沌气流极其稀薄,近乎于无,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与外界狂暴的混沌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洞的中心,静静悬浮着一块不过数尺见方的灰白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散发出一种温和、惰性、却能有效中和并排斥混沌能量的奇异力场。
“是‘混沌沉渣’。”白羽观察片刻,略松了口气,“混沌能量经无穷岁月沉淀、挤压、自然凝结出的惰性物质,因其力场特性,往往能形成这种临时的稳定‘气泡’。虽然不大,也维持不了太久(或许数百年便会重新被混沌同化),但足够我们休整了。”
两人操控着几乎要散架的渡厄梭,小心翼翼地穿过那层无形的力场屏障,进入“气泡”内部。外界的混乱与压力骤然消失,一种久违的“宁静”感包裹而来,虽然依旧空寂冰冷,却足以让人心神稍定。
白羽立刻将受损严重的渡厄梭放出。飞梭表面布满裂痕与凹坑,灵光黯淡,核心驱动阵法多处破损,几乎处于半报废状态。他顾不得自身伤势,先以残余仙力稳定住飞梭结构,防止其彻底崩溃。
阿离则迅速在“气泡”内壁布下数层简易的隐匿与警戒符纹——材料来自她储物戒指中最后的库存,以及白羽从下界带来的部分基础符材。她脸色苍白,九尾无力地垂落,显是消耗过度。
“你先调息恢复。”白羽对她道,自己则盘膝坐在那块“混沌沉渣”旁,取出一把地灵石握在手中,开始运转《星墟吐纳法》,汲取其中温和的土灵之气,缓慢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与仙力之海。
疗伤过程缓慢而痛苦。大罗金仙的仙体与神魂受损,恢复起来远比低阶修士困难。白羽不仅要修复肉身上的暗伤,更要抚平强行催动“葬灭·星殒”及引动归墟葬星矛真意带来的道基震荡,以及神魂因长时间极限预判与操控而留下的疲惫裂痕。
阿离的情况稍好,主要是妖力透支与预知星瞳使用过度带来的神魂刺痛。她服下白羽给予的丹药,默默运转九尾天狐传承中的温养法门。
时间在这片小小的“气泡”中无声流逝。
外界混沌依旧翻涌,但“气泡”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坚固扁舟,暂时提供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约莫半年后,白羽伤势恢复了六七成,仙力也恢复了小半。他睁开眼,首先查看阿离,见她气息平稳,脸色恢复红润,正在深度入定中温养神魂,便放下心来。
接下来是修复渡厄梭。
他取出剩余的混沌青铜母金、星辰晶髓,以及……从之前“星狩者”飞舟残骸附近,仓促间摄取到的几块指甲大小的、泛着淡金色泽、内蕴精密符文的奇异金属碎片,还有几缕未曾完全消散的、带有冰冷“秩序”波动的能量残痕。
“星狩者的造物,虽风格迥异,但其材料之坚韧、能量传导与符文构筑之精密,远超寻常洪荒炼器水准。”白羽以神识仔细探查这些碎片,试图解析其中奥秘,“其‘秩序’道韵虽与我‘归墟’相悖,但这种极致的‘规整’与‘稳定’特性,或许能借鉴一二,用于提升渡厄梭的防御与隐匿性能。”
他再次运转《融神诀》,这一次,并非熔炼自身道则,而是尝试以“融神”之意,去分析、拆解、并有限度地融合这些外来的物质与道韵。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那奇异金属的构成方式与洪荒已知的任何一种炼材都不同,其内部原子(或类似结构)的排列遵循着一种极度复杂的、非自然的“最优算法”,强行熔炼很可能破坏其特性。而那些“秩序”能量残痕更是顽固,对“归墟”道韵有着本能的排斥。
白羽并不气馁,他改变思路,不再试图强行融合,而是以自身“寂灭劫灭”真意,小心翼翼地“侵蚀”掉碎片表面残留的、属于“星狩者”的活性印记与加密符文,只保留其最基础的物理特性与能量传导结构。然后,再以混沌青铜母金为“胶”,以自身重新凝练的、带有微弱混沌特性的仙力为“火”,将这些“净化”后的碎片,如同打补丁一般,融入渡厄梭破损最严重、也是能量节点最关键的几个部位。
整整耗费了三年时间。
当最后一道新的隐匿符文在梭尾点亮,整艘渡厄梭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嗡鸣。原本暗沉粗糙的外壳,此刻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近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的“虚无”感,表面偶尔流淌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非金非石的暗金色泽(来自“星狩者”碎片)。梭体结构更加坚固,内部能量流转更加顺畅高效,尤其是隐匿能力,结合了“归墟”的沉寂、“空间”的折叠、以及“秩序”的规律性偏折,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白羽满意地抚过冰凉的梭身。有了此梭,再遇“星狩者”或类似危险,逃遁与周旋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阿离也已在这段时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