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有些僵持,暗流汹涌。那最后一个蒲团仿佛成了风暴中心。
而在这“蒲团风暴”的边缘,刚刚突破大罗、气息尚在缓慢稳固、披着破损“欺天斗篷”的白羽,与阿离一起,静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他没有去看那些争夺紫色蒲团的身影,目光反而在蒲团区域的后方、靠近宫墙阴影的偏僻角落逡巡。
争夺圣位蒲团?白羽心中毫无波澜。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那六个蒲团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听道的好位置,更是未来的圣位,是鸿蒙紫气,是无边因果,是封神杀劫的根源之一!红云坐上去是取死之道,接引准提坐上去是未来西方教大兴的起点,也是无穷算计的开始。
他无意,也无实力去卷入这等漩涡。他的道,“执掌归墟,承劫序终”,本就与那“教化众生”、“立教成圣”的路子不太一样,甚至隐隐有些“清道夫”、“平衡者”的意味。强求圣位,只会让他的道途更加扭曲艰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灰色石墩上。
那石墩就在第六个紫色蒲团后方约三丈处,紧挨着冰冷的宫墙,颜色灰扑扑的,毫无光华,仿佛只是宫殿地基的一部分,被随意遗留在此。在周围那些散发着盎然道韵的蒲团对比下,它显得格外寒酸与孤寂。
然而,就在白羽目光触及它的瞬间,他头顶庆云中那枚刚刚凝聚、尚在缓缓旋转的奇异道果雏形,却轻轻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应——那不是渴望,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同频的寂寥,与一种仿佛找到“同类环境”般的微弱舒适感。
这石墩……有古怪!
它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极其深沉的“寂灭”、“归墟”或“被遗忘”的道韵残留,与白羽那“执掌归墟”的道果产生了共鸣!在这里打坐听道,或许不如前排蒲团听得清晰真切,无法直接承接最浓郁的鸿蒙紫气与圣位因果,但对白羽而言,却可能更契合自身之道,更能静心体悟,甚至……能借助这石墩的特殊环境,更好地压制、体察道果中那点被封印的“污秽”!
“去那里。”白羽对阿离传音,语气肯定。
阿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察觉到了那石墩的异常以及与白羽道果的微妙联系,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关注前方的争执,悄无声息地绕过那些或站或立、关注蒲团之争的大能们,径直走向那角落的灰色石墩。
白羽率先在石墩上盘膝坐下。甫一坐下,一股冰凉、沉寂、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孤独感的道韵,便自石墩渗入体内。他那因强行突破而略显躁动的道果,竟真的缓缓平复下来,对周围驳杂道韵的感应也变得清晰而有序。那点道果内的暗红污秽,更是在这股沉寂道韵的笼罩下,变得异常“安静”。
阿离则坐在白羽侧后方稍远一点的地面上,默默守护。
就在白羽坐定,心神稍安的刹那——
高台之上,那一直模糊不清、仿佛与道相合的鸿钧道祖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目光,自高台之上扫落,缓缓掠过下方众多身影。
目光在三清、女娲身上略微停顿,带着一丝认可。
掠过红云时,似有若无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在接引、准提与冥河、鲲鹏等人争执的中心(最后一个紫色蒲团)稍作停留。
最终,这道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宫墙角落,那个坐在灰色石墩上的、刚刚突破大罗、道果奇特的玄猫身影之上。
仅仅停留了半瞬。
比看其他人更短,却又仿佛看得更深。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情绪传递。
但白羽却感觉,在那半瞬之间,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一遍。不是恶意,也非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客观的、如同天道审视万物般的“观察”。自己的根脚、道途、道果、乃至道果深处那点污秽……似乎都无所遁形。
旋即,那目光便移开了,仿佛从未特意关注过他。
白羽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道祖果然……知道!至少,知道得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祖没有表示,意味着至少目前,他这条“变数”之道,还在可以被“观察”或“容忍”的范围内。或者说,鸿钧合道在即,需要梳理的变数太多,他白羽目前还算不上需要立刻处理的“大麻烦”。
就在此时,前方的争执似乎也有了结果。
接引、准提二人凭借着那独特的“悲苦坚韧”道韵,加上言辞恳切(或者说厚颜),以及七宝妙树与梦中证道法门的隐隐牵制干扰,竟在冥河、鲲鹏等大能稍一分神的瞬间,抢先一步,由准提迅速坐在了那第六个紫色蒲团之上!接引则顺势盘坐在了准提身后的一个普通蒲团上,依旧愁眉苦脸,却隐隐护住师弟。
冥河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拂袖退开,选了稍远些的位置坐下,血眸中寒光闪烁。鲲鹏老祖更是面色铁青,狠狠瞪了红云和接引准提一眼,也寻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