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模糊的“安”字,和哑童说的,刻在服装店门口槐树上的字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哑童说:“当年你救我,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这树下约定,要一起攒蝉蜕,给你妈妈配药?”
哑童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眼眶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一堆蝉蜕,最上面的那个,纹路和苏乘月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旁边还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妈妈,等我攒够一百个蝉蜕,你就会回来吗?”
东方龢叹了口气,说:“哑童的妈妈,当年就是因为失眠,吃了不对症的药,才走的。他一直觉得,蝉蜕能安神,要是当年能攒够蝉蜕,妈妈就不会离开。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攒,还帮着有失眠的人配药,就怕别人走他妈妈的老路。”
苏念蝉拉了拉哑童的手,小声说:“叔叔,我帮你一起攒蝉蜕好不好?等攒够了,你妈妈一定会知道的。”哑童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了和照片上一样的笑容,两颗小虎牙闪闪的。
刘老板看着盒子里的蝉蜕,突然说:“我店里门口的老槐树还在,夏天的时候,蝉特别多,以后我帮你一起捡蝉蜕,攒够一百个,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好不好?”
哑童用力点头,伸手比划着“谢谢”,手不再抖了,反而带着点轻快。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倒在地上的老槐树上,也照在众人身上。苏乘月看着身边的人——东方龢手里拿着布包,正在检查里面的药方;刘老板在帮着清理树下的碎枝;哑童牵着苏念蝉的手,正在看树干上的刻痕——突然觉得,刚才的慌乱和紧张,都被这阳光化成了温暖。
他想起铺子里震动的蝉蜕,想起“康”字柜里的乳牙,想起跨越了几十年的重逢和原谅。或许,那些不起眼的蝉蜕,真的藏着魔力,它们不仅能安神,还能把散落的缘分重新牵在一起,把藏在时光里的恩情,酿成人间最温暖的味道。
哑童突然拉了拉苏乘月的衣角,指着巷口的方向——那里,张阿婆的儿子正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刚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笑着说:“医生说我妈没事,就是有点骨裂,住几天院就能回家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苏念蝉蹦蹦跳跳地跑到哑童身边,指着天上的太阳,说:“叔叔你看,太阳出来了,蝉肯定要出来唱歌了!”
哑童抬头看着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撒了一层金粉。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蝉蜕,递给苏念蝉,比划着“这个给你,能安神,也能记住今天”。
苏念蝉接过蝉蜕,举在阳光下,半透明的壳子泛着七彩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宝石。她转头看向苏乘月,笑着说:“爸爸,以后我们常来东方堂好不好?我要和叔叔一起捡蝉蜕,还要学中药,知道它们藏着的大用处。”
苏乘月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看了看身边的人。东方堂的铜铃声从巷尾传来,清透得像刚停的雨,而阳光,正透过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