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图书馆三楼的声纹墙前,暖黄色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墙面流淌下来。墙面上错落有致地贴着数百块透明亚克力板,每块板上都印着不同形状的彩色声波图——有的像起伏的海浪,泛着淡蓝;有的像蓬松的云朵,染着浅粉;还有的像跳跃的火焰,裹着橙红。声波图旁用银色马克笔写着留言,字迹或娟秀或潦草,都带着温度。
空气中飘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香,还有角落里咖啡机煮出的焦香,三种味道缠在一起,像给空气织了件柔软的毛衣。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随着微风里晃动的梧桐叶,光斑也跟着轻轻摇晃,像一群在地上跳舞的小精灵。
“这声纹墙也太酷了吧!”淳于黻扎着高马尾,发尾别着枚樱桃红的发卡,她穿着件白色oversized卫衣,上面印着“声音是看得见的拥抱”,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裤脚卷起两圈,露出脚踝上银色的小铃铛脚链。她正踮着脚,用手指轻轻触摸一块印着兔子形状声波的亚克力板,指尖划过光滑的板面,传来细微的凉意。
站在她身边的丫丫,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雏菊。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声纹墙,手里攥着个草莓形状的,上的糖霜蹭到了嘴角,像沾了朵小雪花。“淳于姐姐,你看这个!”丫丫指着一块蓝色的声波图,声音像刚剥壳的荔枝,甜滋滋的,“这个像不像我上次画的大海?”
淳于黻顺着丫丫指的方向看去,那块声波图确实像翻涌的海浪,波峰和波谷之间还藏着几个小小的起伏,像海面上跳跃的小鱼。“还真像!”她蹲下身,和丫丫平视,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糖霜,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脸颊,“说不定这就是哪个小朋友录的海浪声呢。”
不远处,丫丫的母亲林晚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件浅灰色的吊带裙,脚上踩着米色的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她手里拿着个浅棕色的皮质手包,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她和丫丫小时候的合影,照片里的丫丫还在襁褓中,她则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你快来看这个!”丫丫拉着林晚的衣角,把她拽到声纹墙前,“这个声波和我们家的‘相见结’声纹好像哦!”
林晚顺着女儿的手看去,那块声波图是淡紫色的,形状像一根缠绕的红绳,和她当年刻在声纹挂饰上的“相见结”确实有几分相似。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留着一头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卷曲,染着淡淡的奶茶色,额前的碎发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住。她的脸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透着温柔。她穿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浅紫色的丝巾,丝巾上绣着细小的桂花图案,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踩着黑色的乐福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声波形状的挂饰。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也觉得这块声波图很特别吗?”女人的声音像刚泡好的绿茶,清清爽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淳于黻抬头看向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觉得它和我们之前的一个声纹挂饰很像。你也觉得眼熟吗?”
女人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你们说的是‘相见结’声纹吗?”
林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你怎么知道?”
女人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浅棕色的丝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和林晚当年刻的“相见结”声纹挂饰一模一样的挂饰——红绳缠绕的形状,声波图嵌在透明的亚克力里,旁边还刻着两个小字:“等你”。
“因为我也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轻轻抚摸着挂饰,“这是我妈妈当年给我的,她说等我找到能和这个声纹对上的人,就能找到我的亲人了。”
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她颤抖着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声纹挂饰,两个挂饰放在一起,声波图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像两滴融合的水珠。
“你你是”林晚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
女人伸出手,擦掉林晚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叫苏清辞,唐诗里‘清辞满箧俸钱贫’的清辞。我想,我应该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淳于黻和丫丫都愣住了,丫丫手里的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小嘴巴张成了“o”形。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请各位读者注意,因突发电路故障,三楼将临时断电十分钟,请大家有序撤离到一楼大厅,注意安全。”
广播声刚落,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三楼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还有声纹墙上那些彩色的声波图,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