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线条利落的下巴。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路没什么声音,像猫一样轻。
年轻人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有点冷:“老板,来壶碧螺春。”
宗政?站起身,迎了上去:“好嘞,您稍等。”她转身去拿茶叶,眼角的余光瞥见年轻人的手——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碧螺春放进茶壶,用热水冲泡,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嫩绿的叶子浮在水面,像一片片小扇子。她端着茶壶走到年轻人桌旁,刚要放下,就听见年轻人开口了:“你是宗政??”
宗政?愣了一下:“我是,您认识我?”
年轻人抬起头,摘下了帽子。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微微卷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他的眼睛很亮,是深褐色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带着点冷淡的神情。
“我叫不知乘月,”年轻人说,声音还是有点冷,“我是李伯儿子的狱友,老陈。”
宗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老陈?就是纸上写的那个老陈?她下意识地看向李伯,李伯也正盯着不知乘月,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你……你找我们有事?”宗政?的声音有点发紧,她握紧了手里的茶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乘月没回答,而是从双肩包里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千块,是给李伯儿子的。”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李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你……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钱?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知乘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李伯,您别误会。我之前跟您儿子说要五千块,是为了帮他跟管教疏通关系,其实那钱我根本没要,都是我自己垫的。这次我出来办事,顺便把钱送过来。”
宗政?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跟你非亲非故的。”
不知乘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动作很优雅:“因为您儿子当年救过我。有次在工地,我被钢筋砸伤了腿,是他把我背到医院的。要是没有他,我这条腿可能就废了。”他说着,撩起了裤腿——他的左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小腿,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李伯看着那道疤痕,眼圈又红了:“这孩子……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伸手想去碰那道疤痕,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疼了不知乘月。
宗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不是骗局,是报恩。她看了看不知乘月,突然觉得他没那么冷淡了——他的眼睛虽然亮得有点冷,但眼神很真诚,没有一点杂质。
“不知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宗政?说,语气里满是感激,“这钱我们不能白要,等李伯儿子出来了,我们一定还你。”
不知乘月摇了摇头:“不用还。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站起身,拿起双肩包,“我还有事,先走了。李伯,您儿子那边我已经跟管教打过招呼了,不会加刑,您放心。”
李伯连忙站起身,对着不知乘月鞠了一躬:“不知先生,谢谢您,谢谢您……”他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
不知乘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还是很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回头看了宗政?一眼:“你的茶馆不错,茶也很好喝。下次有空,我还来。”说完,就推开门走了,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把外面的雨声和风声都挡在了门外。
宗政?看着门口,心里暖暖的。她转身看向李伯,李伯正拿着那个信封,手还在抖,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宗啊,”李伯说,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这下好了,我儿子不用加刑了,谢谢你啊,谢谢你帮我留着那个纸团。”
宗政?笑了笑:“李伯,不用谢我,是您儿子自己有福气,遇到了不知先生这样的好人。”她拿起桌上的茶漏,递给李伯,“这个茶漏,您还是收好吧,留着做个念想。”
李伯接过茶漏,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宝贝。他看着茶漏,眼神里满是温柔:“是啊,这是我老伴留的,不能丢。”
宗政?重新给李伯斟了杯茶,茶汤还是红得像琥珀,热气袅袅往上飘,在李伯的脸上映出淡淡的红晕。李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没被烫到,他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这茶,真好喝。”
就在这时,宗政?的手机响了,是她的闺蜜亓官黻打来的。她接起电话,亓官黻的声音很着急:“小宗,不好了!我在废品站发现了化工厂的旧文件,里面有污染数据,被人跟踪了,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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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化工厂的污染数据?她想起之前段干?跟她说过,她丈夫就是因为化工厂的事故去世的,一直在找证据。她看了看李伯,李伯也看着她,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