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老马你快来看!”她激动地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皮夹子差点掉在地上。
老马赶紧跑过来,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这不是我早上看到的那个人吗?他怎么把钱包丢在这了?”
公羊黻翻遍了皮夹子,除了身份证和车票,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南广场木凳下,等羊儿来取。”
“羊儿”是她的小名,只有她丈夫这么叫她!
公羊黻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皮夹子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她喃喃地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腹都快要把纸捏破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沙哑,却又那么清晰:“羊儿,我回来了。”
公羊黻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袖口果然破了个洞,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风霜,可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样子——温柔里带着点愧疚。
“老周……”她哽咽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眼泪越流越凶,“你这些年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周建明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抱她,却又有点犹豫,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我……当年船在江上遇到了风暴,我被冲到了一个小岛上,一直没找到回来的路。”他的声音有点颤,“去年才被渔民救上来,一直在打工攒钱,想早点回来见你。”
公羊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夹克衫上,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还有点海风的咸涩。“你骗人,你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却又舍不得用力,“你看你,头发都白了,衣服也穿得这么破……”
周建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色的戒指,款式有点旧,却擦得很亮,“当年没来得及给你戴上,现在补上,好不好?”
公羊黻看着戒指,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着点了点头。“好……”
老马在一旁看着,抹了把眼睛,笑着说:“你们俩啊,真是苦尽甘来!走,我请你们吃早饭,就去对面那家包子铺,他们家的肉包可香了!”
周建明牵着公羊黻的手,跟着老马往包子铺走。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满是落叶的站台上,像一幅被拉长的画。
突然,公羊黻停住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候车亭。“老周,你看!”
周建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那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姑娘,正扶着一个穿米色外套的老太太走过来,老太太手里攥着张旧车票,脸上带着笑容,跟姑娘说:“你外公当年就是在这凳上等我的,你看,这凳子还在呢!”
老太太抬起头,正好对上周建明的目光,突然愣住了,手里的车票掉在了地上。“建明?”她声音颤抖着,“你……你是建明?”
周建明也愣住了,看着老太太,半天才反应过来。“王阿姨?您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叔叔啊!”王阿姨走过来,抓住周建明的胳膊,“当年你们一起去上海,他说等回来就跟我结婚,结果……”她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了……”
周建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给王阿姨。“王阿姨,我在岛上遇到了李叔叔,他去年生病走了,临走前让我把这张照片交给您。”照片上,年轻的李叔叔站在海边,笑得灿烂,“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您。”
王阿姨接过照片,捂着脸哭了起来。穿红色运动服的姑娘赶紧扶住她,轻声安慰着。
老马叹了口气,拍了拍周建明的肩膀。“走吧,先去吃包子,有什么话慢慢说。”
几个人往包子铺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公羊黻牵着周建明的手,感觉心里空了十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周建明的侧脸,突然笑了——原来等待,真的会有结果。
包子铺的热气从玻璃窗里飘出来,混着肉包的香味,在晨雾里散开。周建明推开玻璃门,回头对公羊黻笑了笑:“走,咱们去吃包子,吃完了,我带你去北京看天安门。”
公羊黻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把外面的寒冷和等待,都关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看着包子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板,周建明回来了,还带着那个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按计划进行。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消失在晨雾里。梧桐叶被风吹得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叶尖的露水,在太阳光里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包子铺里,周建明正给公羊黻夹了个肉包,笑着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