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接过三百块钱,又把合同塞给她:“行,看在你平时老实的份上,我就等你一天,明天要是交不上钱,合同就作废。”
三人骑着自行车往市一院赶,清晨的风带着槐花香,吹在脸上却凉得刺骨。路过街角的早点摊时,摊主老李笑着打招呼,可看到她们焦急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养老院离医院不远,五分钟就到了,可停在急诊楼门口的救护车,正是小李说的那辆,车身侧面果然沾着灰线头。
“张爷爷!”公良龢冲进急诊室,护士台的护士拦住她:“请问你找哪位?”
“张爷爷,就是刚才被救护车送过来的,穿灰外套,七十多岁,”公良龢语速飞快,“他怎么样了?是不是生病了?”
护士查了下登记本,脸色凝重:“你是他的家属吗?病人是肺癌晚期,刚才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现在正在抢救,你们在外面等吧。”
“肺癌晚期?”王婶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怎么会得这种病?昨天还好好的……”
小李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他停药就好了。张爷爷说他儿子在外地做老板,没时间回来,不想给儿子添麻烦,所以一直瞒着病情,连药都是自己偷偷买的,有时候买不起,就停药……”
公良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张爷爷每次来买豆腐脑,总是多给五毛钱,说“不用找了,凑个整”,原来他是在偷偷帮自己。可自己连他生病都不知道,还让他替自己操心。她刚想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不见了,应该是刚才急着出门,落在豆腐坊了。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张建国的家属?”
“我是他朋友,他儿子在外地,还没赶回来,”公良龢急忙上前,“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尽力了,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晚了。另外,病人的住院费还没交,你们要是方便,先交一下,不然明天就没法继续治疗了。”
“住院费要多少?”公良龢问。
“先交五千,后续还要看情况。”医生说。
五千块钱,对现在的公良龢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她口袋里只有刚才剩下的几十块钱,母亲的透析费还没凑齐,房租又要涨,现在还要交张爷爷的住院费。她咬了咬嘴唇:“医生,能不能宽限两天?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去凑。”
“最多宽限到明天中午,”医生说,“不然我们也没办法,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三人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王婶先开口:“良子,我这里有一千块,是给我家老头子买保健品的,你先拿去用。”
小李也掏出钱包:“我这里有五百,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公良龢看着她们递过来的钱,眼泪更凶了:“谢谢你们,可是这点钱还不够,还差三千五……”
“对了,张爷爷不是把木桶放在你那儿了吗?”王婶突然想起,“那木桶看着挺旧的,说不定是个老物件,能值点钱?你回去看看,要是能卖了,说不定能凑够住院费。”
公良龢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卖那个木桶。张爷爷那么宝贝它,说那是跟老伴结婚时买的,要是卖了,张爷爷醒过来,肯定会伤心的。可要是不卖,张爷爷明天就没法继续治疗了。她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回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有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骑着自行车往豆腐坊赶,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回到豆腐坊,手机果然在灶台上,屏幕亮着,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医院打来的。她刚想回电话,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有人在家吗?我是张建国的儿子,张建军。”
公良龢打开门,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焦虑:“请问,我父亲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接到养老院的电话,说他被送到医院了,我从外地赶回来,先过来看看,他平时总说你这儿的豆腐脑好吃,说不定会来这儿。”
“你是张爷爷的儿子?”公良龢又惊又喜,“张爷爷现在在市一院急诊室,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需要交五千块住院费,不然明天没法继续治疗。你来得正好,快跟我去医院!”
张建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昏迷了?怎么会这样?我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生病啊!”他急忙从公文包里拿出钱包,“我这里有三千块,先拿去交住院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两人骑着车往医院赶,路上,张建军说:“我母亲走得早,我父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我后来去外地开公司,很少回来,每次打电话,他都说他很好,不用我担心,没想到他竟然得了肺癌……”
到了医院,两人把钱凑齐,交了住院费。医生说张爷爷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是没醒过来。王婶和小李看到张建军,都松了口气:“家属来了就好,我们还担心凑不够钱呢。”
张建军感激地说:“谢谢你们照顾我父亲,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公良龢想起房租的事,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