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满的东西都藏在这儿了,她是想等小满回来,亲手交给她啊。”
公冶龢翻开一本语文课本,里面夹着张成绩单,语文98分,数学100分,评语是“林小满同学是个爱读书的好孩子”。她突然注意到课本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太奶奶,我今天看到爸爸了,他在菜市场卖鱼,我喊他,他没理我。”
“小满的爸爸?”亓官黻凑过来看,“去年小满说她从小跟着太奶奶过,爸爸在她三岁的时候就走了,没再回来过。”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去年有个卖鱼的来这儿卖过旧渔网,说自己姓林,会不会就是小满的爸爸?”
公冶龢把课本合上,放进书包里:“得告诉小满,让她来看看。”她掏出手机,刚要拨号,突然听到废品站门口传来“吱呀”一声,一辆电动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卷发垂到肩膀,脸上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
“请问,这里是拾光废品站吗?”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公冶龢抬头,看到女人摘下墨镜,露出双红肿的眼睛,眼角有颗泪痣——正是去年来寻奖状的林小满。
“小满?你怎么来了?”亓官黻惊讶地问,他记得林小满去年说要回老家,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林小满看到分拣台上的收音机,身体一僵,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有本相册,几张车票,还有颗大白兔奶糖,和收音机里藏的那颗一模一样。“这……这是太奶奶的收音机?”她走过来,指尖颤抖地碰了碰收音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铁皮台上,“叮”的一声。
公冶龢捡起她的包,帮她把东西装回去:“我们刚发现的,里面有你小时候录的音,还有阿婆的声音。”她把收音机递过去,“你听听,还有阿婆给你留的糖。”
林小满接过收音机,像捧着稀世珍宝,她按下电源键,听到自己的童声时,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把连衣裙的领口都打湿了。“太奶奶……”她哽咽着,“我去年回来的时候,他们说你走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看我的奖状……”
突然,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新的声音,不是之前的童声,而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妈,我错了,我不该走,小满还好吗?我在菜市场卖鱼,看到个小姑娘像她,我不敢认……”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爸爸的声音?”她一把抓住亓官黻的胳膊,“亓叔,这是我爸爸的声音!你说的那个卖鱼的,是不是四十多岁,左脸有个疤?”
亓官黻点头:“对,是有个疤,去年冬天来的,说渔网破了,要卖了换钱给孩子买奶粉。”他突然想起什么,“他还留了个手机号,说要是有旧渔网再联系他,我找找!”
林小满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握着收音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找了他十几年,太奶奶临终前说,爸爸不是故意丢下我们的,他是被人骗了,欠了钱才走的……”她突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哭,“我去年在菜市场看到他了,他在卖鱼,我不敢喊他,我怕他不认我……”
公冶龢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现在找到了,别着急,我们帮你联系他。”她掏出手机,递给亓官黻,“快找那个手机号,给林叔打过去。”
亓官黻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个手机号。他拨通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喂,谁啊?”
“是林叔吗?我是拾光废品站的亓官黻,你去年来卖过渔网。”亓官黻说,眼睛看着林小满,“你女儿小满在这儿,她有东西要给你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小满?她……她还好吗?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小满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公冶龢递给她张纸巾:“别哭了,你爸爸马上就来,你不是要给他看奖状吗?快擦擦眼泪,别让他看到你哭。”
林小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一摞奖状,都是这些年得的,有“优秀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最上面的一张是“优秀教师”奖状——她去年考上了老家的小学,成了一名老师,就像她小时候在收音机里说的,要“写故事给太奶奶听”。
“我要告诉他,我做到了,我当了老师,我还找到了他。”林小满把奖状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光。
就在这时,废品站门口传来“哐当”一声,一辆三轮车撞在了铁皮门上,车上的鱼桶翻了,活鱼在地上蹦跳着,溅起一地水花。一个穿蓝色围裙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左脸有个明显的疤,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鱼兜——正是林小满的爸爸林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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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林建国看到林小满,声音颤抖着,几步跑过来,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你……你真的长大了,像你妈妈……”
林小满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爸爸……”她扑进林建国怀里,把奖状都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