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布包,眼睛盯着煤场门口的方向,像一尊雕塑。
第四天下午,苏清月打来电话,说已经确认了张盼的地址,就在邻市的青山镇,让他们明天一起过去。老张听到消息,激动得一夜没睡,把那件蓝衬衫洗了又洗,晾干后熨得平平整整,还特意去煤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块香皂,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坐上去青山镇的大巴车。大巴车是绿色的,车身上印着“镜海—青山”的字样,车窗上沾着点灰尘,阳光照进来,在座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张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像他这些年流逝的时光。
“张叔,别太紧张,到了那边,我们先跟当地的志愿者汇合,再慢慢跟张盼沟通。”苏清月递给老张一瓶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老张接过水,手还在抖,“我……我就是怕,怕她不认我。”
“不会的,血浓于水,她肯定能感觉到的。”澹台?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你这么多年没放弃找她,她知道了肯定会感动的。”
大巴车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青山镇。青山镇不大,街道两旁都是白墙黑瓦的房子,路边的老槐树开满了白色的花,风一吹,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雪。空气中满是槐花的清香,混着远处农田里的麦香,比煤场的味道好闻多了。
当地的志愿者已经在车站等他们了,是个叫李娟的姑娘,二十多岁,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苏姐,张叔,澹台姐,你们来了。”
“李娟,辛苦你了。”苏清月跟李娟握了握手,“张盼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跟她养父母沟通过了,他们不太愿意我们见张盼,说怕影响孩子学习。”李娟叹了口气,“不过我们昨天偷偷去了张盼的学校,跟她聊了几句,她对小时候的事还有点印象,记得自己有个铜发卡。”
老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她还记得发卡?”
“真的,她说小时候总戴着一个铜制的花瓣发卡,后来不见了,还哭了好几天。”李娟点点头,“我们跟她说,找到她的亲人了,她挺想见见的,就是养父母看得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澹台?问。
“我们商量了下,今天下午张盼放学,我们去学校门口等她,跟她见一面,先确认下身份,再跟她养父母好好谈谈。”李娟说,“她养父母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平时都挺忙的,下午可能没时间去学校。”
几个人找了家小饭馆,简单吃了点午饭。老张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什么。
下午四点半,张盼的学校放学了。学校是红色的砖墙,门口挂着“青山镇中心小学”的牌子,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李娟指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那个就是张盼。”
老张顺着李娟指的方向看去,女孩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想冲过去,又被苏清月拉住了,“张叔,别急,先跟她打个招呼,慢慢说。”
张盼背着个蓝色的书包,正准备往校门口走,看到李娟,笑着跑了过来,“李姐姐,你来了。”
“盼儿,给你介绍下,这是张叔叔,还有澹台姐姐。”李娟拉着张盼的手,指了指老张和澹台?。
张盼看向老张,眼睛里满是好奇。老张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把那个布包递了过去,“盼儿,你……你还记得这个吗?”
张盼接过布包,打开,看到里面的铜发卡,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个……这个发卡,是我小时候戴的!”她抬头看着老张,“你……你是谁?”
“我是……我是你爸爸啊,盼儿。”老张的眼泪掉在张盼的手背上,“我找了你八年,终于找到你了。”
张盼愣住了,眼泪也掉了下来,“爸爸?你是我爸爸?”她伸手摸了摸老张的脸,“我记得……我记得爸爸的手很粗,跟你的一样。”
老张抓住张盼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我,是爸爸,盼儿,对不起,爸爸当年没看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张盼扑进老张怀里,放声大哭,“我好想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老张抱着张盼,眼泪也止不住地流,“爸爸一直在找你,每天都在找。”
澹台?和苏清月、李娟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旁边的家长们也看明白了,纷纷议论着,“这是找到亲人了啊,不容易。”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冲了过来,一把拽开张盼,脸色铁青地吼道:“你谁啊?别吓唬我家孩子!”身后跟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也急忙把张盼护在身后,对着老张恶狠狠地瞪眼睛:“哪来的骗子?敢来抢孩子,我报警了!”
是张盼的养父母。老张被拽得一个趔趄,却死死盯着张盼,声音发颤:“她是我女儿,我找了她八年,dna马上就能比对上!”
张盼从养母身后探出头,攥着发卡的手紧了紧,带着哭腔喊:“妈,他没骗我!这个发卡是我亲爸送我的,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