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接过盒子,手指摩挲着乐谱,“我跟她说过,小时候家里穷,没机会学,现在想给闺女弹首歌。”他突然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我连学费都交不起,还谈什么钢琴梦。”
西门?拍了拍他的肩膀,“齿轮我能修好,静音的也给你装上,钱就收你五十,剩下的二十不用给了。”她转身去拿工具,阳光透过棚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王强手里的铁皮盒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瘸腿的老人,手里拄着根拐杖——是轮椅陈,当年被西门?救过的老工人。“王强,黄毛没为难你吧?”轮椅陈的声音洪亮,工人们手里都拿着铁锹、扳手,显然是来帮忙的。
王强连忙站起来,“陈叔,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师傅。”轮椅陈看向西门?,笑着点头,“西门师傅,又麻烦你了。”西门?摆摆手,“都是街坊,应该的。”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帮着捡齿轮,有个年轻工人说:“黄老板那德行,早该治治他了!我们已经把他扣工资的事儿举报到劳动局了,估计这会儿正被问话呢!”大家都笑了,棚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西门?拿起静音齿轮,开始组装。她的手指很灵活,齿轮在手里转得飞快,“咔嗒”“咔嗒”的声音很有节奏。王强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师傅,您这手艺真好,跟我爷爷当年修钟表一样。”
西门?抬头笑了,“我爷爷是修钟表的,他说过,不管是钟表还是自行车,只要用心修,都能走得准。”她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转动车链,齿轮转起来几乎没声音,“好了,你试试。”
王强推着自行车,在巷子里走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笑,“真没声音!我闺女肯定喜欢!”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煮鸡蛋,“师傅,这是我媳妇煮的,您尝尝。”西门?推辞不过,接过一个,剥开蛋壳,蛋黄的香味混着淡淡的草药味——是当归煮的,补气血的。
“你媳妇还会养生啊?”西门?咬了口鸡蛋,温热的蛋液滑进喉咙,很舒服。王强挠挠头,“她从老家带了本养生食谱,说工地上累,得补补。”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当归煮蛋,补气活血;红枣小米粥,养胃安神;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
西门?接过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和乐谱上的字迹很像,“你媳妇写的?”王强点头,“她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却爱看书,这食谱都是她从书上抄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小女孩的笑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扑进王强怀里,“爸爸!我的自行车呢?”王强把自行车推到她面前,“你试试,没声音的。”小女孩惊喜地睁大眼睛,推着自行车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
西门?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转身收拾工具箱,却发现地上多了个信封,是王强留下的,里面有五十块钱,还有张纸条:“师傅,谢谢您,这是修车钱,您一定要收下。您说的对,只要用心,梦想总能实现。”
西门?把钱放进抽屉,里面还放着小柱子他爸当年留下的矿灯,灯上刻着“平安”两个字。她想起三年前矿难那天,小柱子他爸把她推出矿洞,自己却没出来,临终前说:“帮我照顾小柱子,让他好好读书。”
就在这时,棚外传来刹车声,一辆警车停在巷口,下来两个警察,“请问是西门?师傅吗?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里持械斗殴。”西门?愣了一下,想起黄毛刚才说要叫人,估计是他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黄毛先动手的,我们是自卫。”西门?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轮椅陈和几个工人也过来作证。警察记录完,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黄毛涉嫌克扣工资和寻衅滋事,已经被拘留了。”
西门?松了口气,送走警察,刚要关门,却看到巷口站着个女人,穿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是单于黻。“西门师傅,我来接王强,”她笑着走进来,保温桶里飘出红枣的香味,“我煮了红枣小米粥,给您也带了点。”
西门?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裹着红枣的甜香扑面而来。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小米熬得很烂,红枣的甜味刚刚好,胃里暖暖的。“你这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还香。”她由衷地说。
单于黻坐在工作台旁,看着地上的齿轮,“王强跟我说了,谢谢您帮我们。”她从包里掏出本旧书,是《唐诗三百首》,“这是我老家带来的,上面有首诗,我觉得写得特别好。”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首:“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西门?接过书,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有很多批注,都是单于黻写的。“你喜欢唐诗?”她问。单于黻点头,“我小时候,我妈总教我背唐诗,说以后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本。”她的眼睛红了,“我妈去年去世了,走之前还惦记着我,说让我好好照顾王强和闺女。”
西门?拍了拍她的手,“你妈肯定为你骄傲,你这么贤惠,还这么爱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