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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文具店的钢笔(2 / 4)

公西黻锉笔尖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把笔尖磨得更仔细了。他知道钟离龢去年在一次救援里伤了腿,退了休却总不肯闲着,最近又跟着工程队去了邻市,快俩月没回来了。小芽嘴上不说,心里准是盼着的——今早他还看见小芽站在巷口望了半晌,手里攥着个信封,是给钟离龢写的信,却不知道往哪儿寄,工程队的地址三天两头变。

正磨着,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是文具店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门轴怪叫,门上挂着的算盘串儿掉下来,珠子撒了一地,滚到小芽脚边,她下意识地用脚挡了挡——那串算盘是她妈去年给公西黻串的,说算珠响,生意旺,其实公西黻的店早不指望赚钱了,不过是给孩子们修修笔,收个块八毛的工本费。

一个穿黑夹克的壮汉闯进来,身板壮得堵了半扇门,手里拎着个铁皮箱,箱角磕在门槛上,掉出支钢笔——笔杆上刻着银发周三个字,字体娟秀,是用小刻刀一点点刻的。公西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支笔他认得,笔杆上有个极小的凹痕,是当年银发周老师给学生批改作业时,不小心掉在讲台缝里磕的。

公西黻的手猛地停了。银发周是他小学老师,去年冬天走的,走时手里还攥着支钢笔,就是这支。老师姓周,头发三十年前就白了,学生们都叫她银发周,她也不恼,还说白头发好,看着和气。她一辈子没结婚,把学生当孩子,公西黻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钢笔,是她把这支笔借给他用了整整三年,说笔是写字的,不是摆着的,谁用着它好好写字,它就该跟着谁。

公西老头,把你这儿最贵的钢笔拿出来!壮汉嗓门像打雷,震得货架上的橡皮掉了两块,滚到小芽脚边。他眼睛扫过店里,看见墙上挂着的旧钢笔摆件,撇了撇嘴,我老板要送礼,就得要你修过的老笔!听说你这儿藏着宝贝?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落在公西黻的蓝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公西黻慢慢站起来,不动声色把钟小芽拉到身后,蓝布从膝盖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沾了片梧桐叶:我这儿没贵笔,都是学生用的三五块的笔,修修补补给孩子凑合用的。

少废话!壮汉不耐烦地抬脚踹翻个笔筒,铅笔撒了满地,有几支滚到他脚边,被他踩得断了,昨天我看见银发周那老太婆送你支金笔,藏哪儿了?别跟我装糊涂!他眼里闪着凶光,显然是做了功课来的——怕是有人指了路,知道银发周留了东西给公西黻。

公西黻的脸沉下来。银发周走前确实送他支笔,是1950年的派克金笔,笔杆上刻着朵梅花——那是老师年轻时给学生批改作业用的,笔杆上还留着她握笔的指痕。去年冬天老师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公西啊,这笔跟着我五十年了,改了上万本作业,现在我握不动了,留给你。你守着这文具店,就当续着教书育人的念想当时他攥着笔杆掉眼泪,说啥也不肯要,老师却瞪了眼:拿着!不然我闭不上眼!后来他才知道,这支笔是老师的父亲留给他的,当年她父亲是中学老师,临终前说笔要留给肯守着讲台的人。

那笔不卖。公西黻攥紧手里的锉刀,指节发白,手背的青筋跳了跳,是老师留的念想,多少钱都不卖。

壮汉一声笑,从腰里摸出把弹簧刀,刀刃地弹开,闪着冷光:不卖?在这笔尖巷,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今天这笔我要定了!你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俩钱;不交,我就自己翻,翻着了,你这店可就保不住了。他说着用刀指着货架上的笔盒,别逼我动手。

钟小芽突然往前站了半步,举着个旧手机——是她妈淘汰下来的老人机,屏幕裂了道缝,这会儿亮着110的拨号界面: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她声音有点抖,却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护崽的小兽。公西黻心里一紧,这孩子胆子大,却不知道这壮汉是亡命之徒——刚才他进门时,公西黻瞥见他夹克领口露出个刺青,是本地一个混混团伙的记号。

壮汉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小丫头片子还敢唬我?这破手机能拨出去?他说着扑过去要抢手机,公西黻猛地把手里的锉刀扔过去,地一声,正砸在他手背上。

壮汉疼得叫出声,弹簧刀掉在地上。公西黻拉着钟小芽往后退,后背撞在货架上,碰掉了盒印泥,红乎乎的印泥洒在地上,像摊刚流出来的血。他急着喊:小芽快跑!去隔壁找王婶!

你敢打我?壮汉瞪着眼扑过来,公西黻往旁边躲,胳膊肘撞在玻璃柜上,一声,柜里的钢笔掉了满地。有支笔滚到脚边,是他给留守儿童小宇修的那支,笔帽上刻着两个字——小宇总说写作业时看着这俩字,就觉得有劲儿。小宇爸妈三年前去外地打工,把他留给奶奶带。孩子想爸妈,就总用这支笔写信,写完了却不知道寄哪儿——爸妈换了工地,地址总变。昨天小宇还来店里,攥着信纸小声问:公西叔,我爸收到我上回写的信了吗?我写了我考了90分呢。他当时摸着孩子的头说:肯定收到了,你爸看见字准高兴,说不定正给你攒买新书包的钱呢。其实他偷偷把信寄去了小宇爸妈之前留的旧地址,明知大概率寄不到,却不想让孩子失望。

壮汉没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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