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她没再管老支书,一把拉开了门闩。门板一声开了道缝,风夹着雨丝涌进来,吹得油灯差点灭了。不知乘月往前凑了凑,刘海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眉骨上的一道浅疤——那疤的位置,正好跟族谱案下砖缝里那片枯叶上的血迹对上,连形状都有几分像。
你说你太奶奶是慕容砚?慕容?盯着他的疤,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都冒了汗。
不知乘月点点头,把蓝布包往案上一放。包口松开,滚出个白瓷瓶,瓶身上刻着朵半开的牡丹花——是奶奶压在樟木箱底的那只药瓶!当年奶奶总说这瓶是救命的宝贝,却从不让她碰,连看都不许多看两眼。
这瓶是太奶奶留下的。不知乘月拿起瓷瓶,指尖在瓶身上摸了摸,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她说当年分粮时被族长家的恶狗咬伤了腿,就是用这瓶里的药敷好的,瓶底还有她刻的名字呢。
慕容?的目光落在瓶底——那里果然有个模糊的字,是用指甲刻的,笔画歪歪扭扭的,跟她去年修祠堂时在横梁上发现的刻痕一模一样。当时她还以为是老鼠啃的,特意找了泥糊上,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人的指甲刻的。
老支书突然一声跪在地上,拐杖倒在旁边响。他朝着族谱案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一声闷响,起了个红印:是我对不住你曾爷爷!当年是我爹跟着族长起哄,把族谱页抢过去烧的!这些年我夜里总梦见你曾爷爷站在粮缸前看我,看得我心口发慌啊!
慕容?愣住了,手里的油灯地掉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顺着油迹往族谱案爬,纸页被烤得卷起来,慕容砚三个字该在的位置突然冒出黑烟——那处纸页底下,竟藏着用朱砂写的小字!
她扑过去想灭火,不知乘月却比她快一步,脱下灰布衫就往火苗上盖。布衫上的汗味混着灯油味呛得人咳嗽,他却死死按住布衫不放,直到火苗彻底灭了才松手,后背上的布都被烤焦了一块。
快看看!老支书爬过来扒开纸页,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朱砂字被火烤得更清楚了,是首小诗:仓中粮米救饥寒,身后名声任尔删。若问此生无憾事,坟前先种一株兰。
诗底下还压着片干枯的兰花叶,叶尖系着根红绳——跟奶奶下葬时戴在手腕上的红绳是同一种!那红绳是奶奶出嫁时戴的,磨得发亮,临终前还攥着哭。慕容?的眼泪地掉下来,砸在纸页上,把朱砂字晕成了一片红,像开了朵血花。
不知乘月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半截的玉佩。玉佩的缺口处沾着点泥,他把玉佩往族谱案上一放,正好跟案角的另一半对上——那另一半是去年台风过后,她在祠堂门槛下捡到的,当时还以为是小孩子玩的玻璃碴,随手扔在案角了!
太奶奶说,这玉佩是当年分粮时被族长推倒,摔碎在粮缸边的。不知乘月的声音有点抖,眼圈红了,她说等村里不饿肚子了,就让后人把两半玉佩拼起来,给她在族谱上补个名儿,哪怕就写个小楷也行。
老支书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卷。布卷里裹着支旧毛笔,笔杆上刻着慕容砚三个字,笔锋还带着点墨痕,像是刚用过没多久:这是你曾爷爷当年用的笔我爹烧了族谱页后心里不安,偷偷把这笔藏了一辈子,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还给慕容家的后人。
慕容?拿起毛笔,指尖刚碰到笔杆,就听见祠堂外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她抬头一看,老槐树上的枯叶突然往下掉,像下了场叶雨,叶缝里漏下的阳光照在族谱上,把那片兰花叶映得发亮。
不知乘月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你看那树!
慕容?往老槐树底下一看,树根处竟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沾着水珠,像刚睡醒的娃娃蜷着身子。风一吹,新芽晃了晃,祠堂里的铜铃又响起来,叮铃叮铃的,比刚才脆多了,像是在笑。
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刚要往空页上写慕容砚三个字,不知乘月突然按住她的手。他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块墨锭,墨锭上刻着朵兰花——跟诗里写的一模一样,连花瓣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用这个。不知乘月把墨锭往砚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郑重,太奶奶说,这是她当年用三斤粮票跟镇上的先生换的,要等补族谱时才用,说这样名字才能留得久。
墨锭碰到砚台,发出的响声。慕容?蘸了墨,笔尖刚落在纸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她回头一看,老支书捂着胸口往下倒,拐杖滚到门槛边,他手里还攥着片兰花叶,叶尖正滴着血——是从他指缝里渗出来的,红得发黑。
老支书!慕容?扔了笔就扑过去。老支书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他抓着慕容?的手往怀里塞了个东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粮缸底下有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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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祠堂里的铜铃突然不响了,风也停了,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个火星,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不知乘月蹲下来探了探老支书的鼻息,摇了摇头。他从包里掏出块蓝布盖在老支书脸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