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矿顶有问题,速报”,字迹潦草,末尾画着个和信纸上一样的月亮。
“原来他早知道要塌……”西门?攥着纸条,指节发白。王强是矿上的电工,肯定是发现了矿顶的钢筋松动,想上报却被拦住了——矿上为了赶工期,早就把安全当摆设。
突然,矿道顶掉下来块煤渣,砸在地上咚咚响。西门?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木板在晃,裂缝越来越大。
“快跑!”她拽起小柱子就往外冲。矿灯在手里晃得厉害,照得前面的路忽明忽暗。身后传来轰隆声,煤块像雨点似的往下掉。
快到出口时,小柱子突然停下了,指着煤堆喊:“爸的铁环!”他的铁环滚到了煤堆里,正卡在块大石头底下。
“别管了!”西门?拉他,可小柱子使劲挣开,非要去捡。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头顶的木板塌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西门?一把将小柱子搂在怀里,用后背扛住落下来的煤块。疼,钻心地疼,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矿灯掉在地上,灭了。
黑暗里,小柱子抱着她的脖子哭,声音抖得厉害:“姐……我怕……”
西门?摸了摸他的头,想说话,却咳出口血。她能感觉到煤块还在往下掉,矿道在晃,好像随时要塌。
就在这时,她摸到小柱子兜里的铁皮青蛙,突然想起信纸上的月亮——那月亮旁边的小人儿手里攥的,不就是根铁丝吗?王强肯定是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铁丝做的铁环里!
她颤抖着手摸出铁环,用指甲抠上面的锈。抠了半天,终于抠下来块铁皮,里面掉出个小芯片,亮晶晶的,在黑暗里闪着微光。
“这是……”西门?把芯片攥在手里,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矿上的监控芯片!王强肯定是录下了矿顶松动的证据,想带出去揭发,却没来得及。
外面传来喊叫声,是矿上的保安发现了狗洞被钻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西门?把芯片塞进小柱子的兜里,按住他的手说:“别说话,把这个藏好。”她抬起头,看着晃过来的光,后背的疼越来越厉害,眼前开始发黑。
保安的声音在矿道口响起:“谁在里面?出来!”
西门?咬着牙站起来,把小柱子护在身后。她知道,这下麻烦了。矿上的人肯定不会让他们带着芯片出去,说不定……她不敢想下去。
小柱子攥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姐,我爸说过,月亮出来了,就不怕黑了。”
西门?抬头看向矿道深处,那里黑得像墨,却好像真的有个月亮在晃,淡淡的,照着前路。她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脚下一沉,身体跟着往下坠——矿道塌了。
下坠的瞬间,西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后背的疼像被火烧着似的,可她死死攥着小柱子的手没松。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还有煤块砸在身上的闷响,她把小柱子往怀里搂得更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孩子有事。
“砰!”
不知道掉了多久,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幸好底下是堆松软的煤渣,没直接摔断骨头,可西门?还是疼得眼前发黑,半天喘不上气。小柱子趴在她胸口,吓得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哇地哭出来。
“哭啥?没死就好。”西门?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沾了黏糊糊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小柱子的。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后背一使劲就疼得钻心,估计是骨头裂了。矿灯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去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咔嚓”声,是矿道还在塌。
“姐……我怕……”小柱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西门?深吸口气,摸到他的脸擦了擦眼泪:“怕啥?你爸画的月亮不就在前头吗?”她瞎说着哄孩子,心里却发慌——这地方一看就深,怕是很难出去了。
她摸索着摸小柱子的兜,芯片还在,硬硬的一块硌着腿。这东西是王强用命换的,说啥也得送出去。
“柱子,你听着,”西门?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尽量稳当,“等下要是能出去,你就往修车铺跑,找亓官黻阿姨,把兜里的东西给她,千万别给别人。”亓官黻是收废品的,跟矿上的人没牵扯,又是个靠谱的,只有她能保住这芯片。
小柱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没松:“姐不跟我一起走吗?”
西门?笑了笑,没说话。她这身子,怕是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微弱的光,还伴着脚步声。不是矿上的保安——他们的靴子踩在煤渣上是“咚咚”响,这声音很轻,像穿的布鞋。
“谁?”西门?把小柱子往身后拽了拽,摸起身边一块煤块攥在手里。
光越来越近,照出个人影,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个马灯。等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穿件打补丁的蓝布衫,看着眼熟。
“是……王奶奶?”西门?愣了愣。这是王强的妈,三年前王强出事,老太太哭晕过去好几次,后来就很少出门了,怎么会在矿道里?
王奶奶没说话,马灯往她身上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