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突然扫过来,是保安带着人过来了。谷梁黻回头,不知乘月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摊开掌心,方才挣扎时,不知怎么扯下了对方旗袍上的一颗盘扣。盘扣是木头做的,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谷老师!谷老师!”刚才那个穿恐龙连帽衫的小男孩突然拽她的衣角,拽得很用力,“小雨爸爸来了!他说那本《小王子》其实是他捐的!”
谷梁黻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过去,走廊尽头站着个穿工装服的男人。他衣服上沾着不少灰尘,手里紧紧攥着朵丝绸做的玫瑰,花瓣是粉的,边缘有点褪色。“我是贺星沉,小雨的父亲……”男人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五年前我出轨离婚,孩子赌气借书那天,其实我就在图书馆门外。我看着她踮脚把书借走,却没敢上前。”
他走到谷梁黻面前,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真正的《小王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是旧书没错。他翻开第21章,夹在里面的玫瑰花瓣标本下,露出行铅笔字:“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小雨,爸爸每天都会来等你原谅。”
长明灯骤然“啪”地亮起,光线刺眼。谷梁黻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看见第三排书架深处,有个穿病号服的女人正慢慢直起身。她手里拿着枚玫瑰书签,轻轻夹进那本《小王子》里。
“妈妈!”贺星沉突然“咚”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您怎么从疗养院跑出来了?医生说您不能随便动的!”
女人转过身,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每次呼吸,面罩上都泛起一层白雾。她举起手里一张泛黄的遗嘱复印件,纸页边缘印着淡淡的玫瑰水印——竟和不知乘月旗袍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疏桐把药方藏在玫瑰书签里……”老人咳了几声,呼吸面罩上的白雾更浓了,她指着窗外,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乘月那孩子……始终不信她爸选择自然疗法是为了陪我走最后一段路。她总觉得,是我们藏了能救她妈妈的药。”
玻璃窗外突然闪过一抹深藕荷色——是不知乘月的旗袍衣角!她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屋里,声音穿透窗缝飘进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姑妈,您果然和贺星沉串通好了!爸爸的专利书是不是被你们吞了?!”
“专利书在这里。”谷梁黻突然举起那本《小王子》,手指从书脊里一抽,抽出一张卷得细细的微缩胶片,“林疏桐先生捐赠时说过,这是能救更多人的肺癌靶向药配方——但他希望先得到家人的原谅。”
旁边的投影仪不知被谁打开了,胶片被放了上去。白色的幕布上,渐渐显出配方的内容。镜头慢慢推近遗嘱签名栏的玫瑰印章时,不知乘月突然撞开门冲了进来,旗袍下摆被门夹了下也不管:“印章是假的!我爸从来不用这种花哨的东西!”
“他用的。”贺星沉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皮肤。那里纹着一朵小小的玫瑰,颜色已经有些淡了,“姑姑早癌手术后,父亲每周末都来纹一片花瓣——他说等纹满九十九朵,就能替姑姑挡掉所有病痛。”
不知乘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书架上,发出“咚”的一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突然“啪”地迸裂了,碎成好几瓣掉在地上。“所以爸爸不是放弃治疗……他是在用自己试药?”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梦话。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警报器突然“呜——呜——”地轰鸣起来!声音震得人耳朵疼。屋顶的喷洒系统“唰”地启动了,漫天的水雾喷下来,把所有人都淋得湿漉漉的。投影仪在短路前,最后闪出遗嘱的附录——林疏桐用玫瑰汁写就的遗言,红色的字迹在水雾里晕开:“乘月,爸爸永远记得你三岁时说,要当朵治病救人的玫瑰。”
水幕中,不知乘月瘫坐在积水里,她身上的香水被水一冲,晕开一片淡淡的粉色,像座褪色的玫瑰园。“我居然卖了祖宅……雇人篡改遗嘱……”她举着手机,对着话筒喃喃,“二叔,计划取消……我们不做了……”
“取消不了啦!”那个穿恐龙连帽衫的小男孩突然举着玩具望远镜大喊,他站在桌子上,望远镜对着门口,“有群拿钢管的叔叔冲进来啦!他们身上还有纹身!”
谷梁黻转头看去,书架后方传来“咚咚”的沉重撞击声。紧接着,十几个纹着玫瑰图案的手臂掀翻了《百科全书》的书架,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为首的是个光头,他咧着嘴笑,露出黄牙:“乘月小姐,您二叔说——今晚必须烧了图书馆。谁也别想拿到林疏桐的东西!”
谷梁黻心里一紧,一把将身边的小男孩塞进旁边的还书箱:“快!带《小王子》从传送带走!别回头!”说完,她转身从旁边的工作台下抡起一把古籍修复刀——这刀是她平时修书用的,刀刃锋利。她握紧刀柄,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对着冲过来的光头就劈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修复刀不是这么用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谷梁黻一愣,看见白发苍苍的管理员推着除尘车走了出来。管理员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的,此刻却眼神锐利。她按下除尘车的按钮,车载吸尘器突然“嗡”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