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和院子里的安静隔开,留下一道浅浅的门缝。
“阿姨,我们还能有草莓蛋糕吗?”小胖墩怯生生地问,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肚子。
司徒?笑了,从冰箱里又拿出些草莓,是她之前特意洗好备用的。“当然有,不仅有草莓,还有星星呢,保证个个都甜。”她拿起裱花袋,这次挤的星星比刚才的圆了些,阳光照在上面,奶油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撒了层碎金。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刚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石头把自己的草莓分给了妞妞一半,妞妞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胖婶走过来,拍了拍司徒?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心太软,以后少不了吃亏。”
司徒?没说话,只是看着孩子们吃蛋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阳光穿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银质的草莓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女儿小草莓眨着的眼睛,温柔又明亮。
忽然,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急促的,“噔噔噔”地响,像是有人在小跑。司徒?抬起头,只见苏晚又回来了,她的脸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下巴上的碎发,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紫花衬衫的领口被汗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脖子上,勾勒出纤细的锁骨。
“怎么了?孩子出什么事了?”司徒?赶紧迎上去,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石头落了地,沉甸甸的。
苏晚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拿着个小铁盒子,她把盒子递给司徒?,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喘息:“这是……这是我女儿……她让我……让我送给你的……”
司徒?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用橡皮泥捏的小蛋糕,颜色有些混杂,粉色里掺着点黄色,上面插着根截短的牙签当蜡烛,旁边还捏着颗歪歪扭扭的草莓,上面用黑色橡皮泥点了些小点点当籽。橡皮泥的颜色不太均匀,显然是用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的,但看得出来捏得很用心,边缘都被摩挲得很光滑。
“她说……谢谢阿姨的草莓……”苏晚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是笑着的,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医生说……说她刚才吃了草莓,精神好多了,情况也……也好多了……”
司徒?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她把小蛋糕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捧着一颗小小的心,温热又柔软。“替我谢谢她,等她好点了,阿姨亲手给她做个最大的草莓蛋糕,上面插满蜡烛。”
苏晚用力点点头,又鞠了一躬,转身跑走了。这次她的脚步轻快了很多,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紫花衬衫在阳光下像朵盛开的花,绚烂又热烈。
司徒?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那个橡皮泥小蛋糕,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拐进了医院的方向。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卖冰棍的吆喝声,“卖冰棍咯,绿豆的、红豆的,五角钱一根——”,还有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蛋糕,突然觉得,今天的草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甜到了心坎里。
就在这时,亓官黻从院墙外探出头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团鸡窝,脸上沾着点油污,黑一道白一道的,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露出半截废铁,锈迹斑斑的。“司徒,借点水喝,今天收废品收得嗓子都冒烟了,跟要着火似的。”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一样,吓了孩子们一跳,几个胆小的孩子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司徒?笑着招手:“进来吧,刚熬的绿豆汤,冰镇的,放了冰糖,解腻又解渴。”
亓官黻乐呵呵地走进来,把麻袋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里面的东西互相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硬东西。“还是你这儿好,有吃有喝的,比我那破屋强多了。”他走到桌边,拿起块没放草莓的蛋糕就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脖子伸得像只白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司徒?递给他一碗绿豆汤,汤里浮着几颗冰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碎掉的钻石。
亓官黻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缓过劲来,用袖子擦了擦嘴,留下一道更深的油印。“对了,我刚才在街角看见个女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手里还拿着袋蛋糕,是不是你们这儿的?看着挺可怜的。”
“嗯,她女儿生病了,白血病,挺可怜的。”司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
亓官黻皱了皱眉:“生病确实难受,我前阵子感冒,躺了三天才好,差点以为自己要挂了,更别说这么重的病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水果糖,糖纸有些发黏,显然是被体温焐了许久。“给孩子们的,刚才在废品堆里捡的糖盒,拆开看没开封,应该还能吃。”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糖粒在里面叮当作响。
司徒?接过糖,指尖触到塑料袋的褶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