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情景,这孩子当时吓得躲在他身后,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那小小的手劲让他心里一暖。
铃声突然炸响,像颗炸雷在耳边爆了。黑熊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带着风的呼啸,申屠龢猛地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刮得耳廓生疼。看台上的叫好声浪差点掀翻屋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顺势沉肩,左手勾住黑熊的胳膊,右手攥拳直击对方肋骨。拳头撞上肉的瞬间,他听见自己指骨的呻吟,像老旧的门轴在转动。这是他的老套路,以柔克刚,当年拿冠军靠的就是这个,用巧劲化解对方的蛮力。
黑熊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申屠龢的背上。剧痛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有条烧红的铁丝钻进骨头缝。申屠龢踉跄了两步,眼前发黑,恍惚看见看台上的小豹子正拼命往起站,拐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响,像在为他加油鼓劲。
老东西,不行了就滚下来!金链子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戏谑的笑,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他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申屠龢心上。
申屠龢抹了把嘴角,尝到铁锈味。他知道金链子在耍阴招,这场的赌注他要是赢了,正好够小豹子的手术费。那混蛋肯定是不想让他如愿,才安排了黑熊这样的对手。
黑熊的膝盖突然顶过来,直奔他的小腹。申屠龢猛地后跳,鞋跟在拳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看见对方膝盖上的旧疤,像条蜈蚣趴在肉上——那是当年打残队友时留下的,透着一股狠戾。
看台上突然有人喊,声音细弱,却穿透了嘈杂。申屠龢瞥过去,是小豹子,这孩子正踮着脚,石膏腿在地上晃得厉害,像狂风里的稻草人,却依旧倔强地为他呐喊。
就在这时,黑熊突然一个转身,胳膊肘狠狠撞在申屠龢的胸口。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像冬天冻裂的水管。剧痛让他弯下腰,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拳台上,晕开一小朵红,像极了雪地里开出的梅花。
屠爷!小豹子的哭喊像把锥子扎过来,刺破了周围的喧嚣。
申屠龢抬头时,看见黑熊的拳头又砸了下来,带着阴影笼罩了他的脸。他突然想起老婆临终前的样子,她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却抓着他的手说:别再打了,好好带孩子。那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猛地向左侧滚,躲过这致命一击。拳头砸在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飞起来迷了眼。申屠龢趁机起身,右手锁住黑熊的喉咙,左手按在对方的后脑勺上——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锁喉摔,当年靠这招赢了省赛,让他一战成名。
黑熊的脸涨成了紫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像被捏住脖子的猪。看台上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盯着拳台,连金链子也站了起来,金表在手腕上晃得疯狂,脸上写满了紧张。
申屠龢的胳膊在抖,每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要放弃。他看见黑熊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映出自己的影子,佝偻着,像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苍老而疲惫。
就在这时,黑熊突然发力,肘子狠狠砸在申屠龢的腰上。旧伤被撞开的瞬间,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他眼前发黑。锁喉的手松了,黑熊趁机挣脱,回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申屠龢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重重摔在拳台上。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看台上的灯光变成了一团团光晕,像老婆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朦胧而美好。
结束了!裁判的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来,带着一丝冷漠。
申屠龢想爬起来,却发现胳膊不听使唤。他看见黑熊在不远处狞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金链子已经冲上台,正拍着黑熊的肩膀,唾沫星子溅了对方一身,两人相视而笑,那场景刺眼极了。
屠爷!小豹子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哭腔,我不做手术了!咱们回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疼。
申屠龢眨了眨眼,看清少年正趴在拳台边,石膏腿歪在一边,手伸得老长,想要够到他。这孩子的手在抖,指甲缝里还留着上次帮他贴膏药时蹭的药膏渣,那细微的痕迹此刻却格外清晰。
他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冒出来。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趴在拳台上,那时是师傅把他拉起来的。师傅说:打拳的,不怕输,就怕站不起来。师傅的话语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此刻灰暗的心境。
申屠龢用尽全力,手指抠住拳台边缘,一寸一寸地往上挪。木头的纹路硌进肉里,疼得他直抽气,却让他清醒了不少。看台上开始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在涨,渐渐淹没了那些嘲讽和奚落。
黑熊发现他要起来,骂了句脏话,抬脚就往他头上踩。申屠龢看见那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鞋底沾着不知谁的血,像朵烂花,丑陋而肮脏。
就在这时,小豹子突然扑了过来,用石膏腿狠狠撞向黑熊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少年的惨叫和黑熊的痛呼,两人一起倒在地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申屠龢愣住了。他看见小豹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石膏已经裂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裂缝里戳出来,触目惊心。黑熊抱着膝盖哀嚎,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