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走去。卖肉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身高体壮,膀大腰圆,脸上长满了络腮胡,看着有点凶。但他为人实在,肉的分量给得足,价格也公道。太叔?开饭馆时,总在他这儿买肉。
“太叔师傅,今天要点啥?”壮汉笑着问,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铁秤都嗡嗡响。他手里的砍刀“啪”地剁在案板上,一块骨头应声而断。
“来二斤五花肉,要肥点的。”太叔?说,“炖着吃。”
“好嘞!”壮汉麻利地从挂钩上取下一块肉,肥瘦相间,像玛瑙似的。他挥刀切成方块,动作干净利落,刀与案板碰撞发出“笃笃”的声响。切好的肉放在秤上称了称,秤砣滑到二斤的位置,还微微翘着。“二斤一两,给二斤的钱就行。”
太叔?付了钱,接过肉,用报纸包好。报纸上印着去年的旧闻,边角已经发软。他把肉揣在怀里,隔着褂子能感觉到肉的温乎气。他又逛了逛,买了些葱姜蒜,还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挑了块老姜——老伴早上说嗓子疼,晚上给她煮点姜茶。
回到家,老伴已经把菜摘好了,正在厨房择菜。她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的竹筐里堆着碧绿的油菜,手指麻利地掐掉黄叶,动作慢却稳。太叔?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肉。他的刀工很好,肉片切得厚薄均匀,大小一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刀在案板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你歇会儿吧,我来弄。”老伴说,抬头看他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没事,我来,你去歇着。”太叔?说,“你昨天不是说腰酸吗?去躺会儿。”
老伴笑了笑,没再坚持,坐在灶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太叔?忙活。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斜斜地落在太叔?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白头发在光里泛着银亮,像撒了把碎星星。
太叔?把切好的肉放在碗里,加上酱油、料酒、白糖,用手抓匀。他的手指粗糙,却带着种特别的温柔,轻轻揉捏着肉块,让调料慢慢渗进去。腌制的时候,他又拿出老伴的菜谱,翻看起来。这菜谱是老伴亲手写的,用的是一个旧笔记本,封面是红色的塑料皮,已经泛黄发脆,边角也磨损了,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处。里面的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每道菜旁边都写着做法,还有一些小备注,比如“太叔爱吃——多加糖”“孙女来——少放辣”“隔壁老李来——多搁醋”之类的,字里行间都是过日子的烟火气。
太叔?翻到红烧肉那一页,看着上面的备注“太叔爱吃带肥的——炖到能用筷子夹碎最好”,心里一阵温暖。他想起年轻时,老伴第一次给他做红烧肉,放了太多的糖,甜得发腻,肉也炖得不够烂,嚼着费劲。但他还是吃得干干净净,说好吃。晚上老伴偷偷在厨房尝了一口,皱着眉吐了出来,他在门口看着,笑出了声。从那以后,老伴就总琢磨着怎么把菜做得合他的口味,还特意去他以前上班的饭店,跟他的徒弟请教。
“在看啥呢?”老伴问,手里剥着蒜,蒜皮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雪。
“看你的菜谱呢。”太叔?笑着说,“还是你写的详细,比书店买的强多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写的。”老伴得意地说,嘴角翘得老高,“我这可是实践出真知。”
太叔?把腌制好的肉放进锅里,加上水,大火烧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泛起一层白沫,他用勺子轻轻撇去,动作熟练得像呼吸。然后转小火慢炖,盖上锅盖时,留了条小缝,好让香味能透出来一点。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红烧肉的香味,浓郁醇厚,带着酱油的咸香和糖的微甜,让人垂涎欲滴。
“真香啊。”老伴吸了吸鼻子说,眼睛里闪着光,“比你在饭馆做的还香。”
“等会儿就好了。”太叔?说,“你先尝尝这个。”他拿起一块刚切好的姜,递到老伴嘴边。姜切得薄薄的,带着新鲜的辛辣气。
老伴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咬了一口,辣得直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老头子,又捉弄我。”她笑着说,伸手打了太叔?一下,手落在他的胳膊上,轻得像片羽毛。
太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惊得窗台上的吊兰晃了晃叶子。阳光穿过叶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声音很急促,像有人在擂鼓。
太叔?愣了一下,心想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平时这个点,邻居们不是在做饭,就是在院里晒太阳,很少有人串门。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然后打开门——是住在隔壁巷子的亓官黻。亓官黻是个收废品的,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颜色,脸上布满了风霜,眼角的细纹里像藏着灰尘。他穿一件蓝色的工装,上面沾满了油污,黑一块黄一块的,手里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堆满了废品,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有纸箱、塑料瓶,还有个掉了轱辘的旧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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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师傅,不好了,出事了。”亓官黻气喘吁吁地说,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