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踩下油门,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向终点线。
“冲啊!”她大喊一声。
车冲过了终点线,然后“哐当”一声停了下来,引擎彻底熄火了。
南门?趴在方向盘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她感觉有人在拉她的车门,车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混着赛道上嘈杂的人声。南门?费力地抬起头,看到小石头红着眼眶的脸,他身后还跟着轮椅陈,老人正焦急地往车里望。
“姐!你咋样啊?”小石头的声音都在抖,伸手想扶她,又怕碰着她伤口。
南门?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刚想说没事,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恍惚中感觉有人把她从车里架出来,头盔被轻轻摘走,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大概是有人用布在帮她擦血。
“快叫救护车!”是轮椅陈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不用……”南门?哑着嗓子摆手,视线渐渐聚焦,看到赛道旁的记分牌——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黄毛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微弱的“完赛”标记。
黄毛正被一群人围着起哄,看到这边的动静,故意扬着嗓子喊:“南门姐,这技术不行就别来凑热闹啊!命要紧!”
没人理他。小石头蹲在南门?身边,哽咽着说:“姐,咱们去医院,玥玥还等着呢。”
南门?笑了笑,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却没力气。这时,那个穿红色旗袍的签到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复杂地递过来:“这是完赛奖金,虽然不是第一,但按规矩……”
南门?愣住了。轮椅陈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的钱比她预想的多了一倍。女人低声说:“是陈大爷刚才找过主办方,说你女儿等着救命钱,大家凑了凑。”
她扭头看向轮椅陈,老人避开她的目光,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先去处理伤口,我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玥玥那边有护士照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南门?被扶上担架时,看到黄毛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地盯着那信封,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
阳光透过救护车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南门?缠着纱布的额头上。她攥着那个信封,感觉比当初陈大爷给的布包还要沉。小石头坐在旁边,给她讲着刚才她冲过终点时,全场都在喊她的名字。
“姐,你不知道,你开最后那段路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南门?闭上眼睛,嘴角慢慢扬起。她好像看到玥玥穿着病号服,站在医院的窗前对她笑,阳光落在小姑娘苍白的小脸上,像撒了层金粉。
“玥玥,妈妈回来了。”她在心里轻轻说。
救护车拐过街角,把赛车场的轰鸣声抛在身后。老城区的修车铺大概还在晒着太阳,墙角的野菊应该开得正香,等着她回去,像往常一样,拧好每一颗螺丝,修好每一辆车。
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南门?刚从短暂的昏睡中醒来。额头的纱布沉甸甸的,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但她第一时间摸向口袋——那个装着奖金的信封还在,边角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姐,你醒了?”小石头趴在床边,眼下挂着黑眼圈,“医生说你就是轻微脑震荡,没啥大事。”他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玥玥刚才还过来瞅了你好几回,护士说她今天精神头特别好,喝了小半碗粥呢。”
南门?松了口气,想坐起来,却被推门进来的护士按住:“刚醒别乱动,陈大爷刚走,说让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护士放下手里的药盘,又补充道,“你女儿那床的费用,已经有人帮着续上了。”
南门?愣住了。小石头挠挠头:“是陈大爷找的人,他说认识医院的老主任,能帮着申请点救助基金。”
正说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大爷”三个字。南门?接起电话,声音还有点沙哑:“大爷,谢谢您……”
“谢啥,”电话那头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我刚从玥玥那回来,小姑娘跟我说,等她好了,想去你那学拧螺丝呢。”老人笑了笑,“对了,你那赛车,我让小石头开回铺子了,零件我瞅着还能修,等你出院了慢慢弄。”
挂了电话,南门?望着窗外。天已经晴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修车铺棚顶漏下的那些。
三天后,南门?拆了纱布出院。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轮椅陈和小石头在路边等着,旁边停着那辆红色赛车——虽然车身上还有撞过的凹痕,但洗得干干净净,零件都归置妥当了。
“陈大爷,您咋把车弄成这样了?”南门?摸着车身上新换的保险杠,眼眶有点热。
“你要开着破车去接玥玥啊?”轮椅陈拍了拍车座,“我让以前修赛车的老伙计过来帮忙弄的,保证结实。”
小石头拉着她往铺子的方向指:“姐,你看!”
修车铺门口围着不少人,都是附近的街坊。看到南门?回来,大家纷纷让开,露出门口新刷的招牌——“南门修车铺”四个字,红底黑字,格外精神。墙角的野菊旁边,还多了几盆月季,是隔壁阿姨搬来的。
“听说你为了给娃治病去赛车,”卖菜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