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柳潇还是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虽然醒来后腿部肌肉的酸痛感更重了,但是问题不大。她今天要去的地方不需要战斗,只要头脑是清醒的就好。
早上6点,载具准时启动。柳潇拿出一张【任意站点选择卡】,输入站点名称。
灰蓝色的庞大房车碾过积水,很快就停靠在了一块孤零零立在路边的指示牌前:
【镜湖】。
镜湖的“湖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而是一种性质诡异的液态聚合物。
房车熄火。柳潇穿好雨衣,推门下车。车外一片死寂,就连雷电、暴雨、冰雹和狂风到了这里都像是被抽走了声音。
周遭就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和鞋底踩过积水的细微声响。
这片区域,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自己。
前世,她是在进入求生游戏的第二年,无意中遇到了这个站点,那时候的她是迷茫的、被动的。而这一世,她是带着明确的目标主动前来。
【自明提灯】是载具升到五级的必要道具,如果不来这个站点获取,就只能等到游戏的第二年年底,到时候公路商店才会开放购买资格。
她不想等那么久。
就在柳潇准备径直走向湖心处的石台时,镜湖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啼鸣。
“嘎——”
那叫声不是乌鸦的嘶哑,反而清越悠长,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柳潇抬头,只见一只羽翼乌黑油亮的渡鸦展开双翅,自低空无声滑翔而下,姿态优雅地落在了她身旁的站点指示牌上。
此刻,这只渡鸦正歪着头,用它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柳潇。
“玩家,你又回来了。”一道平静的、中性的声音在柳潇耳边响起。
柳潇眼神微动。她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茫然,压根没有留意到这只渡鸦,或者说,它当时并未出现。
而这一次,她带着不同的心境和目的而来,似乎也触发了站点不同的“接待程序”。
“你认识我?”柳潇回应的同时,也保持着高度警惕。她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却是随时准备唤出双刀,砍了这只鸟。
“镜湖记得每一位到访者。”
渡鸦眼中流转着智慧的光芒,“玩家,你旧地重游,所求为何?”
“【自明提灯】。”柳潇没绕弯子。
渡鸦轻轻用喙梳理了一下翅羽,动作从容不迫,随即再次抬头:“这个道具确实刷新了。不过……”
“既然刷新了,那就请您带路吧。”柳潇平静地打断它。
渡鸦的喙部开合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随我来吧。”
“不过,这一次的考题,会因为你的改变而改变。你将要面对的,会是全新的问题。”说着,它展开翅膀,引领柳潇走进镜湖。
她迈步跟上,脚下的“湖面”在触及鞋尖时微微荡漾,却奇异地没有产生涟漪。
“挑战即将开始。”
“道路在前,答案在心。愿你重来一次,依旧能看清真正的自己。”渡鸦将她引至湖心石台边缘,就不再向前。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柳潇,仿佛要将她接下来的一切行为都记录下来。
柳潇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迈步走向石台中心。
紧接着,湖面翻涌,一道光柱自石台四周升起,将整个台面围在其中。
这是镜湖规则的保护,将外界的干扰和潜在的危险全都隔绝在外。确保挑战只在于思辨,无关武力。
柳潇的面前悄然凝聚出一团模糊的水影,它被无形的力量塑型、勾勒,最终变成了“另一个柳潇”——相同的作战服、作战靴、雨衣,相同的身高体型,相同的面容,甚至连她掌心那抹风铃印记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水影“柳潇”站在面前,与她本人别无二致。
只有那双眼睛,冷漠非常,那是一种剥离了人类的情感温度,只剩下纯粹的理性和近乎漠然的平静。
水影开口,就连声音也与柳潇完全相同,只是她的语调平直,没有什么起伏:“你回来了。这一次,是带着目的而来。”
“我需要它。”柳潇言简意赅,抬头与之对视。
水影微微颔首,“规则不变。但基于你自身的变化,考题已更新。”
柳潇平静地看着它,或者说,看着“自己”:“我明白,开始吧。”
水影抬手,周围的光柱内壁瞬间化作巨大的虚拟投影屏,极其逼真的场景在两人身边迅速构建、展开: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狂暴海洋,一艘严重超载的救生艇正在风浪中剧烈颠簸、起伏,看样子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救生艇上挤满了不同国家、年龄、肤色的幸存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死死抓着身边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是,救生艇的载重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每一次浪头打来,都有海水灌入。他们拼命地舀出海水,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再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