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嫔身边的宫女翠儿闻言,脸色顿时白了三分。
罚谁?罚她家娘娘呗。
若真惹怒了陛下,怕是连她这昨奴婢的也得被迁怒。
翠儿连忙上前,虚虚扶住尹嫔被钳制住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的恭敬:
“娘娘,咱们……咱们不是还要去射箭场吗?时辰不早了,其他娘娘怕是都到了。”
她又转向小花,微微屈膝,语气近乎讨好:
“司寝女官,您瞧,那边娘娘们确实都在候着了,我家娘娘若是迟到,太后娘娘问起也不好看……”
小花顺着翠儿示意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已有数位宫装妃嫔聚在一处,正从侍从捧着的托盘里挑选着弓箭,彼此间言笑晏晏。
那是西山行宫每年为嫔妃们安排的射箭活动,据说是太后当年为了“不忘弓马根本”而定下的规矩。
确实有几位娘娘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回头张望。
小花目光微闪,手上的力道松了。
尹嫔立刻抽回手,腕上已是一圈清晰的红痕,又疼又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狠狠剜了小花一眼,却因方才的受制,一时不敢再动手。
正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位妃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热情的笑容:
“尹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比赛都快开始了,如今就差焦妃没到了。”
尹嫔闻声,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把柄,眼神一厉,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哦?太后娘娘亲自定的赛程,焦妃这是……身子不爽利,还是眼里没这规矩了?”
焦妃的身子怎么能来拉弓射箭,小花心中一紧,
此事其实可大可小,太后皇帝不在场,妃子们玩玩闹闹,谁没来谁来了,不在意便无所谓。
可若有心怀不轨之人,揪着不放,刻意放大事端,升级到对太后不敬,便又是另一回事。
尹嫔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小花脸上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压下腕间的疼痛和满腔怒火,斜睨着小花道:
“太后问罪下来可不是小事,本宫想着,焦妃定然不敢如此。”
她顿了顿,欣赏着小花微微蹙起的眉头,慢条斯理地继续,
“你今日到此来,可是因为焦妃拜托你……代她比这一场。若是这样,本宫便当没发生过,也不会向太后提及焦妃‘藐视祖制’。”
她目光紧紧锁住小花,等着她的反应。
先前用小花作饵、引诱焦妃去后山的算计,尹嫔已经抛之脑后。
什么皇嗣不皇嗣的,与她何干?反正她这辈子也怀不上那东西。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让小花难堪!
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在众目睽睽下出丑,甚至……“意外”受伤!
小花看着尹嫔那掩饰不住算计的眼神,又望了望射箭场那边等候的嫔妃们,再想到焦妃的处境。
这分明是一个阳谋。
小花垂首,不得不跟着尹嫔去了训练场。
她本想着,不过就是射箭,又不看成绩,自己只需走个过场,替焦妃应个卯便可。
然而到了场地,尹嫔却忽然扬声道:“慢着!你要替焦妃比,得先通过考验。”
“射箭无非看两点:技术与胆量。若两者皆无,便没资格替人上场。”
小花抬眼:“怎么考验?”
尹嫔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很简单,你先与我比一场。你若赢了,自然可以替赛;若你输了……”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场边的箭靶,
“便得去那头,手拿靶子,接我一箭。如此,才算你有胆量代赛。”
小花反问:
“我输了要当靶子,那你输了呢?是不是也算不够资格,该算你缺席?”
尹嫔被她一噎,脸色涨红,咬牙道:
“本宫若输了,自然也去给你当靶子!不过……你不可能赢。”
话音刚落,尹嫔已将一把弓塞进小花手中:
“现在就来比‘技术’!”
那弓入手沉实,小花却意外地趁手。
尹嫔率先引弓,一箭射出,落在靶上六七环之间——不算极好,但赢一个“不通骑射”的小宫女,她自认绰绰有余。
昨日马场上小花连马都骑不稳,拉得开这弓才怪。
她正暗自得意,却见小花挽弓的姿势陡然一变——肩平背直,扣弦稳如磐石,那一瞬间竟流露出久经训练的熟稔。
尹嫔憋着嘴,冷哼,“样子倒是做的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