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主楼内,火光与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兴奋的士兵们仍在各处搜索残敌,控制俘虏,嘈杂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庞义大步走进被踹开门的签押房,看到被刘宝子和马翔用枪指着的孟恩远以及几个面如土色的参谋,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狞笑:“孟统制,委屈您了。这地方,今晚有点闹腾。”
孟恩远被刘宝子用枪管拍了脸,又惊又怒,但看到庞义这个直接带兵反叛的罪魁祸首,反而强压下恐惧,厉声骂道:“庞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朝廷待你不薄,孟某自问也未曾亏待你八十五标,你竟敢煽动兵变,犯上作乱!你不得好死!”
“待我不薄?”庞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孟恩远,“纵容额尔赫那种杂碎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叫待我不薄?我带兵到哈尔滨防疫你给我来了个撤职,也叫待我不薄?孟恩远,你这统制当到这份上,还有脸说这话?”
他懒得再跟孟恩远废话,转头问刘宝子:“宝子,高士傧那老狐狸呢?别让他溜了!”
刘宝子脸色却有些难看,用枪口指了指旁边一个哆嗦的参谋:“老庞,问过了。这狗娘养的高士傧,偏偏他妈今天晚上不在!说是晚饭后去找骑兵标的任福元喝酒去了!还没回来!”
“什么?!”庞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高士傧不在司令部!
“操!”庞义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真他妈是寸到家了!这老狐狸……是巧合,还是他娘的闻着味跑了?”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孟恩远被擒,大局看似已定,但如果让高士傧对孟恩远死忠的漏网之鱼跑掉,绝对是心腹大患!此人脑子活络,关系网复杂,尤其在新军军官中还有影响力。他要是反应过来,狗急跳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哥!”庞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大哥在督办衙门!万一高士傧这杂碎……”
刘宝子也反应过来了,接口骂道:“操!这老小子要是真在骑兵标,说动任福元那个二杆子,带着骑兵冲进城去……督办衙门那点卫队可顶不住!那可就全他妈完了!”
庞义脑子飞速转动。现在司令部已经拿下,孟恩远在手,八十六标被张黑子按着,城内巡防营主力大部分被张黑子带出去控制要地了,督办衙门相对空虚。高士傧如果够狠够快,直接扑向督办衙门,劫持或者干掉江荣廷,那他们今晚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瞬间翻盘!
不能冒险!必须立刻确保大哥的绝对安全!
“宝子!翔子!”庞义果断下令,语速极快,“你俩,立刻带上所部弟兄,马上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吉林城!直奔督办衙门!无论如何,给我把督办衙门守死了!确保大哥的安全!快!”
刘宝子和马翔也知道情况紧急,毫不含糊:“明白!”
“老庞,这里交给你了!”马翔补充一句。
“快去!路上小心!如果碰到高士傧或者骑兵标的人,别犹豫,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守稳了等援兵!我处理完这边,马上带人跟进!”庞义挥手。
刘宝子和马翔立刻冲出签押房,在外面院子里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一营的!二营的!还能动的,跟老子走!快!”
“紧急任务!回城保护督办!动作快!”
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激战的士兵们虽然有些疲惫和兴奋未消,但听到管带的命令,尤其是“保护督办”几个字,立刻重新打起精神。两个营的主力迅速被集结起来,顾不上详细整理队形,便在刘宝子和马翔的带领下,沿着来路,向着吉林城方向跑步前进。火把在奔跑中摇曳,脚步声再次撼动地面。
队伍刚冲出司令部范围不远,马翔正在催促后面的人跟上,忽然听到侧后方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喊。
“等等!马管带!等等我们!”
马翔警惕地回头,只见几十个穿着八十六标军服的士兵在一个年轻军官的带领下追了上来。那年轻军官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跑得气喘吁吁。
马翔停下脚步,手中枪口微微抬起,对着那群人喝道:“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想干什么?”
那年轻军官跑到近前,立正敬礼,虽然喘着气,但声音清晰:“报告马管带!卑职八十六标三营四队一排排长,杨宇霆!我们是跟着我们队官一起来的!队官说庞标统是去干大事,为弟兄们讨公道!卑职虽人微言轻,但也愿意为江督办,为咱们吉林的前程出一份力!请马管带准许我们一同前往!”
马翔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十个略显慌乱的士兵,皱了皱眉。他对八十六标的人本能地不信任,尤其是这种自己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