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山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如今省里财政捉襟见肘,朝廷更是库空虚得能跑马。维持这么一个开销巨大的公署,压力太大。如今锡良制台大力推动编练新军,处处要钱,这整合机构,便是题中应有之义。抚台断言,裁撤是早晚的事,谁也阻挡不了。”
江荣廷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等待他的下文。
张福山看着他,语重心长:“荣廷,我知道这公署是你的心血。但形势比人强啊!抚台让我问你,若他推动裁撤公署,你……能否以大局为重?”
江荣廷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裁了公署,我和绶卿如何安排?延吉边防又当如何?”
“这就是抚台的诚意了!”张福山立刻接话,“只要你肯支持,或者至少不反对裁撤,抚台承诺,调你入省,出任吉林巡防营翼长!正好跳出延吉这方天地,放眼全局。这还只是第一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制台要编练三镇新军,这是何等大事?抚台说了,只要你过来,届时在新军统制的人选上,他必竭尽全力,在制台面前保举你!荣廷,那可是新军统制啊!比现在这边防督办,前程何止远大十倍?这翼长之位,不过是个过渡的跳板罢了!我相信,以此等条件,你断无拒绝之理!”
书房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江荣廷靠在椅背上,半张脸隐在灯影里,看不清表情。